暴雨如注，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要将这偏殿彻底淹没。
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那股黄烟并未散去，反而随着戴贵妃指尖轻弹，从袖中飘出一缕更浓郁的白雾。
那是特制的“忘忧香”，平日里用来安抚她因失眠而躁动的神经，此刻却成了压制唐婉清醒的利器。
唐婉感到视线开始模糊，原本清晰的宫灯光影扭曲成怪异的形状，像是一张张嘲弄的人脸。
她的四肢百骸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连抬起手指都变得困难。
但那杯毒酒——那杯贯穿了她命运、碎裂在地、渗入砖缝的毒酒，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李公公颤抖的手托之上，离她的脚尖不过三寸。
酒液虽已洒出大半，但杯中剩余的半盏，依旧幽蓝深邃，散发着致命的苦杏仁味。
“唐妃，”戴贵妃的声音慵懒而尖锐，像是在猫戏老鼠，“你刚才问，这鬼是从哪里来的？”
她缓缓走下台阶，九尾凤钗上的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每一声都敲在唐婉紧绷的神经上。
戴贵妃伸出戴着红宝石扳指的手指，轻轻挑起唐婉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这酒，是皇上赐的。”
戴贵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既然皇上赐的，那便是天意。你若是怕，便喝下去；若是想活，便承认你那所谓的‘私通’罪名。”
唐婉咬紧牙关，舌尖传来的血腥味让她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
她知道，戴贵妃在撒谎。
皇上从未想过杀她，甚至在这圣旨下达前，曾私下派人递过口信，让她暂避锋芒。
真正想要她命的，只有眼前这个女人。
“娘娘说笑了，”唐婉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若真是皇上的意思，娘娘何必亲自前来？又何必……用这种见不得光的迷香？”
戴贵妃的眼神骤然一冷。
她松开手，转身走向案几，拿起一个精致的瓷瓶，轻轻摇晃。
“这是本宫多年前的旧物，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不知死活的东西。”
她打开瓶盖，将瓶中剩余的粉末撒入香炉。
瞬间，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弥漫开来，与之前的黄烟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产生幻觉的毒气。
唐婉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脑海中浮现出父亲被押解入狱的画面，以及母亲绝望的眼神。
不，不能倒下。
家族的最后颜面，全在这一刻。
如果她表现出畏罪求死的样子，唐家满门即刻抄斩；但如果她表现得过于强硬，戴贵妃会直接动手，让她死得不明不白。
她必须在两者之间，找到那条狭窄的缝隙。
“李公公，”唐婉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把酒端过来。”
李公公浑身一颤，惊恐地看着唐婉：“唐妃，您……”
“怎么？不敢？”唐婉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扫过李公公那双躲闪的眼睛，“还是说，你想替娘娘先尝尝？”
李公公脸色煞白，连忙跪下：“奴婢不敢！奴婢这就送上来！”
他双手捧着托盘，一步步走到唐婉面前。
那杯毒酒再次出现在唐婉的视野中。
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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