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胶脂，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唐婉跪在冰凉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但她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即将折断却仍不肯弯折的钢刀。
那杯毒酒——或者说，曾经被称为“鸩酒”的东西，此刻正半掩在李公公厚重的靴底之下。
就在三息之前，它还是戴贵妃手中权力的具象化，是悬在唐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现在，它被掩盖了，连同地砖缝隙里那一抹诡异的幽蓝，一起被试图埋葬在皇权的阴影里。
“娘娘，天威难测。”
李公公的声音尖细而颤抖，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惶恐。他不敢看唐婉的眼睛，只盯着地面，仿佛那里真的藏着什么不可言说的罪证。
“这酒液遇雷光变色，乃是上天示警，暗示唐氏家族谋逆之心已显，连器物都为之战栗。”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脚后跟轻轻碾动，动作细微却坚决，试图将那块地砖上的痕迹彻底磨平。
唐婉垂着眼眸，看着那只绣着云纹的官靴。
她闻到了。
除了苦杏仁味，还有一种极淡的、带着腥气的铁锈味，正从李公公的鞋底渗出来。
那不是酒的味道。
那是曼陀罗与朱砂混合后，在高温高湿环境下特有的挥发气息，但其中夹杂的那一丝铁锈，绝不是任何宫廷秘药该有的成分。
除非……
有人在这杯酒里，加了别的东西。
“李公公好大的威风。”
唐婉缓缓开口，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就像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奴才践踏圣旨，毁尸灭迹，难道就不算诅咒皇室？”
李公公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后退半步，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声音压低：“唐妃慎言！这是天罚！你若再敢多嘴一句，便是抗旨不遵，即刻拖出去杖毙！”
“杖毙？”
唐婉轻笑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偏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突然动了。
不是求饶，也不是逃跑。
而是向前一步。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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