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空气仿佛被那杯毒酒浸透，粘稠得令人窒息。
苦杏仁的味道在唇齿间炸开，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带来一阵灼痛。唐婉强压下喉间的痉挛，指尖死死扣住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垂着眼，看着地砖上那滩深褐色的酒渍，正冒着细密的白色泡沫。
那不是普通的鸩酒反应。
她在太傅府长大，自幼熟读药理，更曾在父亲的书房角落里，见过这种混合了曼陀罗与朱砂的奇毒配方——只有当两种性质相冲的药力在体内剧烈碰撞时，才会泛起这样的白沫。
这意味着，戴贵妃给她的，根本不是简单的死罪，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疯癫”预演。
“娘娘。”李公公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手中的毛笔悬在半空，眼神闪烁，不敢看唐婉惨白的脸，“这……这酒似乎有些异样？”
戴贵妃没有立刻回答。
她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紧紧盯着唐婉，目光如刀，试图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割下一块血肉来。她手指上那枚红宝石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随着她无意识的摩挲，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唐婉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她必须利用这短暂的混乱，将这场必死的局，扭转为一次权力的博弈。
她缓缓抬起头，嘴角竟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病态的潮红，更像是一种绝望后的疯狂。
“娘娘，”唐婉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臣妾刚才……似乎看到了先帝。”
戴贵妃的瞳孔猛地一缩。
“先帝？”她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唐婉，你疯了？还是说，唐家的人，都这么喜欢装神弄鬼？”
“不是装。”唐婉向前膝行了一步，动作迟缓，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她抬起颤抖的手，指向窗外暴雨如注的天空，“先帝说……他在等一个真相。一个关于‘根’的真相。”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戴贵妃的心口。
殿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窗外的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戴贵妃那张骤然扭曲的脸。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原本慵懒的姿态此刻显得僵硬而脆弱。
李公公吓得后退半步，手中的笔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翠儿躲在角落，浑身发抖，袖中的裁纸刀被她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戴贵妃死死盯着唐婉，眼中的惊恐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狠厉。她认出了唐婉话里的试探——那个秘密，那个她以为早已烂在泥里的秘密，竟然被这个待罪之身抓住了把柄。
“你想用这个威胁本宫？”戴贵妃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颤音，“你以为，凭你这张嘴，就能在这后宫里翻出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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