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却迟迟没有落下雨点，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裹挟着龙涎香与苦杏仁混合的诡异气味，死死堵住唐婉的口鼻。
戴贵妃端坐在紫檀雕花椅上，正红色的织金凤袍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她指尖那枚红宝石扳指，随着她轻轻敲击桌面的动作，发出“笃、笃”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唐婉的心跳上。
李公公站在一旁，手里捧着那只盛满鸩酒的玉盏。
那杯毒酒，此刻离唐婉的手边，不过三寸。
这是它从托盘被推到唐婉面前的第三格距离。
唐婉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即将折断却仍不肯低头的枯竹。
她知道，半个时辰是死限。
若是喝下，便是认了私通外臣的罪名，家族虽活，名誉尽毁；若不喝，圣旨即刻下达，唐家满门抄斩，连累她腹中未出世的孩子。
“娘娘。”
唐婉开口，声音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臣妾有一事不明，恳请娘娘指点。”
戴贵妃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她微微眯起眼，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上下打量着唐婉。
“哦？”
她慵懒地拖长了尾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本宫看你今日倒是有些不同，往日里见本宫，连头都不敢抬，今日竟敢直视本宫的眼睛，还问起‘不明’之事？”
唐婉垂眸，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却在抬起眼的瞬间，恢复了冷静。
“臣妾以为，这杯酒，臣妾喝得并不明白。”
李公公闻言，眉头微皱，刚要呵斥，却被戴贵妃抬手制止。
“不明白？”
戴贵妃轻笑一声，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骤然加重，“你是嫌这酒不够烈，还是嫌本宫给的罪名不够重？”
“都不是。”
唐婉抬起头，直视着戴贵妃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臣妾是想问，若臣妾饮下此酒，唐家旧部能否得以保全？还有……”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窥探臣妾生死的人，能否安心入睡？”
戴贵妃的眼神猛地一缩。
她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提起“暗处”。
尤其是昨夜那块淤青，以及那个被她死死掩盖的秘密。
“放肆！”
李公公忍不住喝道，“一个待罪之妃，也敢妄议朝堂机密！”
唐婉不理会李公公，只是静静地看着戴贵妃。
她的目光越过戴贵妃的肩膀，落在殿角那一炉正在燃烧的安神香上。
烟雾缭绕，却遮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苦味。
那是安神的香粉，也是掩盖真相的味道。
“李公公息怒。”
唐婉转向李公公，语气恭敬却疏离，“公公出身内务府，想必也知道，有些秘密，藏得越深，腐烂得越快。与其让它烂在肚子里，不如公公开诚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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