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
暴雨前的闷热裹挟着御花园特有的草木腥气，透过紧闭的窗棂缝隙渗入内室。
唐婉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脊椎向上攀爬，却让她原本因毒酒而滚烫的头脑变得异常清醒。
戴贵妃并没有立刻让她起身。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她，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刚出炉、却还带着瑕疵的瓷器。
李公公站在一旁，手中的托盘微微颤抖，那上面空空如也，只余下一点残留的酒渍，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
那是“那杯毒酒”最后的痕迹。
此刻，它已不再是一杯酒，而是一个符号，一个被唐婉亲手捏碎又重组的权柄信物。
“抬起头来。”
戴贵妃的声音慵懒而尖锐，像是丝绸划过粗糙的砂纸。
唐婉依言缓缓抬头，目光平视前方，不卑不亢。
她知道，此刻任何一丝恐惧或哀求，都是对戴贵妃权威的挑衅，也是对自己刚才博弈成果的否定。
戴贵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那枚红宝石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猩红的光泽。
“唐婉，你倒是好手段。”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的金线刺绣，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慢，“用一句旧事，换一条命，还要背上私通的骂名。你这算盘打得，连本宫都佩服。”
唐婉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讥讽。
“娘娘说笑了。”
她的语调平缓，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恭敬，“臣妾不过是认命罢了。唐家如今风雨飘摇，若再抗旨，便是满门抄斩。与其让父亲背负‘抗旨’的罪名，不如由臣妾一人承担‘失节’之罪。至少，太傅府的清誉，还能留几分在史册上。”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在将“私通”合理化，将其包装成一种为了家族牺牲自我的壮烈行为。
这在旁人听来是屈辱，但在戴贵妃耳中，却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唐婉在告诉她：你看，我为了保全你的面子，甚至不惜自污。你若再赶尽杀绝，便是容不下一个愿意低头的人。
戴贵妃的眼神骤然一冷。
她最恨的，就是这种看似顺从实则掌控节奏的姿态。
“清誉？”
她轻嗤一声，猛地站起身，正红色的织金凤袍随着她的动作翻涌如血浪。
“唐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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