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黏稠地裹在每个人的皮肤上。窗外的雷声不再是隐隐作响，而是像巨兽的喘息，沉重地撞击着琉璃瓦，发出沉闷的轰鸣。
唐婉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微微垂首，目光并未落在戴贵妃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而是死死盯着案几中央的那只托盘。
托盘是紫檀木制的，边缘包着鎏金铜角，此刻正稳稳地停在离她手边三尺远的地方。
那杯毒酒，就静静地立在托盘正中。
青瓷酒杯，杯壁上绘着暗红色的缠枝莲纹，在昏暗的烛光下，那红色显得格外妖异，像是干涸的血迹。
李公公站在托盘旁，双手端着托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不敢看唐婉，也不敢看戴贵妃，只是低着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刚才那一瞬的颤抖，被他掩饰得很好，但唐婉看见了。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犹豫，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对权力的本能战栗。
“怎么？”
戴贵妃慵懒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讥讽。
她靠在软榻上，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红宝石扳指。
那枚扳指极大，鸽血红的色泽浓郁得化不开，在她指尖转动时，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滋——滋——*
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唐婉紧绷的神经。
“李德全，你是想等本宫亲自去拿吗？”
李公公浑身一僵，猛地低下头，声音尖细得有些变调：“奴才……奴才这就呈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双臂，缓缓将托盘向前推了半寸。
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而残酷的仪式。
唐婉看着那只托盘一点点靠近。
三寸。
两寸。
一寸。
最终，托盘停在了她的触手可及之处。
那股苦杏仁味，随着距离的拉近，变得愈发清晰刺鼻。
那是死亡的味道。
也是唐家满门抄斩的前奏。
“娘娘。”
唐婉抬起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臣妾已答应自污，以‘私通外臣’之名，换取家族生机。”
她顿了顿，抬起眼眸，直视戴贵妃那双鹰隼般的眼睛。
“但这杯酒，臣妾想确认一件事。”
戴贵妃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她停止了转动扳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哦？你想确认什么？”
“确认娘娘杀我的决心，是否真的不可动摇。”
唐婉的语气依旧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毕竟，若娘娘心中还有半分迟疑，这杯酒便喝得不安心。臣妾怕喝了之后，还要受尽凌辱，不如死得痛快些。”
这话看似卑微，实则是一把锋利的刀。
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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