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脆响，是严知意咬破舌尖时，血珠溅在洁白金砖上的声音。
那红色极淡，却像一朵瞬间绽放又枯萎的梅。
她跪在养心殿偏殿的刑室里，脊背挺得笔直，仿佛那不是受辱的姿势，而是某种庄严的祭祀。
窗外暴雨将至，闷热得像要把人溺毙。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淡淡的檀香，那是谢妄身上特有的味道，也是死亡的味道。
赵德全缩在阴影里，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生怕惊扰了这场即将上演的戏码。
谢妄坐在高台之上，玄色蟒袍垂落，指尖摩挲着那枚染血的玉扳指。
他的眼神阴鸷如深渊，正死死盯着地上的女人。
“严知意，你很好。”
他的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朕给了你机会，你却想用死来逃避。”
“刺杀未果，便想以死明志？”
他轻笑一声，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脚步声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严知意的心跳上。
“今日，朕要让你明白，谁才是这大雍的主人。”
严知意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她的声音低哑，克制，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陛下是想杀我？”
“不。”
谢妄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冰凉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朕舍不得杀你。”
“阿宁死了，你是唯一的替代品。”
“但替代品，必须学会如何做一个合格的赝品。”
他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瓶。
那是鹤顶红鸩酒。
第一章它在太监手中；第二章它移到御案边缘；第三章它被严知意捧起；第四章它停在谢妄唇边；第五章它被迫入喉；第六章它空了。
而现在，它重新回到了谢妄手里。
但这不再是那杯求死的解脱之药。
这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
“这一瓶酒，比上一杯烈十倍。”
谢妄晃了晃手中的瓷瓶，发出清脆的声响。
“喝下去，你会生不如死。”
“但如果你能忍住不叫出声，不挣扎，不求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光芒。
“朕就放你自由。”
严知意的瞳孔微微收缩。
自由？
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自由是最大的谎言。
但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利用他对“阿宁”的执念，反向操控他的情绪。
只要她能忍受这种羞辱而不反抗，他就无法彻底摧毁她的意志。
因为他在寻找那个完美的、顺从的“阿宁”。
而她，要做那个最完美的演员。
“赌约是什么？”
她问，声音轻软，却带着决绝的冷意。
“很简单。”
谢妄站起身，指向刑室角落的一个木笼。
那里关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
那是当年照顾“阿宁”的旧仆，张伯。
“他背叛了‘她’，泄露了行踪。”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