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养心殿的每一寸空气。
严知意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舌尖抵着齿列，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那是她刚才咬破自己留下的痕迹。
谢妄坐在龙椅上，玄色蟒袍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幽暗的光。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染血的玉扳指，指腹摩挲的动作缓慢而黏腻，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又像是在擦拭某种陈年的血垢。
“赵德全说，你密谋刺杀朕？”
谢妄的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砸在死寂的大殿里。
严知意没有抬头。
她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谢妄要的不是真相，而是她的屈服。
他要看着她从骄傲的鹰，变成折翼的雀。
“是。”
严知意轻声回答，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求饶。
只是承认。
承认那份被截获的密信，承认那颗藏在发髻里的毒针，承认她想杀他的念头。
谢妄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脚步声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严知意的心跳上。
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既然想死，为何不干脆一点？”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指尖冰凉，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
严知意被迫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暴怒、嫉妒，还有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因为……”
严知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笑意。
“我想看看，陛下究竟有多在乎我的命。”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进了谢妄最隐秘的伤口。
谢妄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猛地松开手，严知意的下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好，很好。”
谢妄冷笑一声，转身走向内寝的方向。
“赵德全，把那杯酒拿来。”
殿外传来太监尖细且颤抖的声音。
“遵旨……皇上，那酒……”
“拿来！”
谢妄厉声喝道。
片刻后，一只托盘被呈了上来。
托盘中央，是一只精致的白玉杯。
杯中盛着暗红色的液体，在烛光下晃动着诡异的光泽。
鹤顶红。
第一章它在太监手中；第二章它移到御案边缘；第三章它被严知意捧起；第四章它停在谢妄唇边；第五章它被迫入喉；第六章它空了。
而现在，它再次回到了谢妄的手里。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赐死叛臣，而是赐给这个试图反抗的女人。
谢妄端起酒杯，走到严知意面前。
他将酒杯递到她唇边。
“喝下去。”
他说，语气平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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