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养心殿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像无数只鬼手在抓挠，要撕开这闷热得令人窒息的午后。
严知意跪在御案旁。
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只有钻心的疼，顺着脊椎一路向上，啃噬着她的神经。
她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半张苍白如纸的脸。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龙涎香，混合着血腥气和潮湿的雨气。
那是谢妄的味道。
也是她噩梦的味道。
谢妄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玄色蟒袍铺散开来，像一张巨大的、捕食的网。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染血的玉扳指。
那扳指是暗红色的，透着妖异的亮光。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常年摩挲着扳指边缘的缺口。
一下，又一下。
节奏缓慢，却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韵律。
“严知意。”
他开口了。
声音慵懒，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沙哑。
像是在叫一只宠物，而不是一个刚刚试图刺杀他的罪臣之女。
严知意没有抬头。
她的目光落在御案边缘。
那里放着一只白瓷杯。
杯中盛着暗红色的液体。
鹤顶红鸩酒。
第一章它在太监手中；第二章它移到御案边缘；第三章它被严知意捧起；第四章它停在谢妄唇边；第五章它被迫入喉；第六章它空了。
此刻，它是空的。
不，不是空的。
是谢妄喝了一口。
剩下的，是赏赐给她的“仁慈”。
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羞辱。
“你刚才学狗叫的样子，很有趣。”
谢妄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脚步声很轻，但在空旷的大殿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严知意的心跳上。
咚。咚。咚。
严知意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鲜血渗出，染红了白色的袖口。
她想笑。
嘴角扯动了一下，却比哭还难看。
“陛下喜欢就好。”
她的声音低哑，克制，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谢妄走到她面前。
停下。
阴影笼罩下来，将她完全吞没。
他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那双阴鸷如深渊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愉悦？
痛苦？
还是……怜悯？
严知意看不清。
也不敢看。
她只知道，今天必须让他明白。
谁才是主人。
或者说，谁才是猎物。
“严知意，你真的很让本帝意外。”
谢妄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冰凉的手指触碰到滚烫的皮肤。
激起一阵战栗。
“别人怕我，恨不得跪地求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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