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养心殿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
像是无数冤魂在叩门。
严知意跪在冰冷的金砖上。
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只有钻心的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一点点冻结她的血液。
她低着头，发丝垂落，遮住了半张苍白如纸的脸。
谢妄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染血的玉扳指。
“咔哒。”
玉扳指碰撞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每一次轻响，都像是踩在严知意紧绷的神经上。
赵德全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御案边缘那只精致的白瓷杯。
鹤顶红鸩酒。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酒液微晃，映着烛火，泛着诱人的暗红色光泽。
那是严知意的命。
也是谢妄手中的筹码。
“严知意。”
谢妄的声音慵懒而危险，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
“你刚才说，你想死？”
严知意没有抬头。
她咬紧牙关，舌尖抵着上颚，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那是她刚刚咬破自己留下的痕迹。
“陛下圣明。”
她轻声说道，声音低哑，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冷意。
“臣女命如草芥，死不足惜。”
“只求陛下赐一杯鸩酒，让臣女体面地结束这荒谬的一生。”
谢妄轻笑了一声。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显得格外阴鸷。
他缓缓站起身，玄色蟒袍拖曳在地，衣摆扫过金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严知意的心尖上。
直到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一股浓烈的龙涎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严知意微微仰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里没有怜悯，只有戏谑和掌控欲。
“体面？”
谢妄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常年摩挲玉扳指的粗糙感。
“严知意，你以为本帝是那种会轻易成全别人的蠢货吗？”
他的拇指用力按压在她的唇瓣上，碾磨出暧昧又暴力的痕迹。
“你刺杀本帝未遂，按律当斩。”
“可本帝偏要留着你。”
“留着看你挣扎，看你绝望，看你这身傲骨是如何一点点被碾碎成泥。”
严知意感到一阵窒息。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但她没有挣扎。
她知道，任何反抗只会换来更残酷的折磨。
她要的，是那杯酒。
只要拿到那杯酒，她就能解脱。
哪怕代价是尊严扫地，哪怕代价是灵魂生不如死。
“陛下。”
她忽然开口，声音颤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臣女……愿为奴为婢，只求一死。”
谢妄挑了挑眉。
似乎有些意外。
但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为奴为婢？”
他松开手，站起身，背对着她，走向御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