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厚毯，死死裹住养心殿。
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严知意站在御案前，目光落在那只青瓷小盏上。
那是鹤顶红鸩酒。
第一章时，它还在赵德全颤抖的手里；此刻，它静静地停在谢妄触手可及的御案边缘，液面平静如镜，却映着窗外即将炸裂的雷光。
这是贯穿六章的那件东西，此刻少了一格——从太监手中，移到了暴君案头。
这意味着，赐死与否，生杀予夺，全在他一念之间。
谢妄坐在龙椅后，玄色蟒袍上的金线在昏黄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
他手里摩挲着那枚染血的玉扳指，指腹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严知意。”
他开口，声音慵懒，却像毒蛇吐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刚才说，有人想借本帝的手除掉你？”
严知意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着眼眸，看着自己指尖干涸的血迹。
那是她用血画鸟留下的痕迹，也是她挑衅的证明。
但她知道，谢妄并没有立刻杀她，反而撤下了刀锋。
为什么？
是因为好奇？
还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真相，他只在乎掌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
严知意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谢妄阴鸷的目光。
她的声音轻软，却带着决绝的冷意，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陛下英明，自然看得清是非曲直。”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笑意。
“只是臣女没想到，皇后娘娘的手段，竟如此拙劣。”
谢妄眯起眼睛，眼神如深渊般晦暗不明。
“拙劣？”
他轻笑一声，手指停止了转动玉扳指的动作。
“那你觉得，本帝为何留你在此？”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直接扎进严知意的软肋。
留下来，不是保护，是囚禁。
是不给她死，也不给她活。
是要看她如何在绝望中挣扎，如何一点点折断脊梁。
严知意心中一紧，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她知道，这是谢妄的试探。
他在看她是否真的怕了，是否在恐惧中崩溃。
而她，不能输。
哪怕付出一切代价，她也要赢。
或者，死。
严知意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御案。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赵德全端着托盘，脸色苍白如纸，双腿微微发抖。
他想要上前阻拦，却又不敢违抗圣意，只能僵在原地，眼神惊恐地在两人之间游移。
“娘娘……”他颤声道，“陛下还没……”
话未说完，便被谢妄冷冷地瞥了一眼。
赵德全浑身一颤，闭上了嘴，死死挡在严知意面前，像一只护食的老鼠，又像一个卑微的看门狗。
严知意无视了他，径直走到御案前。
那只青瓷小盏就在眼前，散发着淡淡的苦杏仁味。
那是死亡的味道。
也是自由的代价。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杯沿上方，微微颤抖。
这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她在赌。
赌谢妄不会让她轻易得到解脱。
谢妄看着她的手指，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
严知意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杯壁。
冰凉。
刺骨的凉。
那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让她原本就冰冷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按住了她的手背。
是谢妄。
他的手指常年摩挲玉扳指，指腹粗糙而温热，与杯壁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
那种温度透过皮肤渗入血液，让严知意感到一阵战栗。
不仅仅是因为冷，更是因为那种被彻底掌控的屈辱感。
“你想喝？”
谢妄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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