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滚过深宫,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偏殿内烛火摇曳,将谭清婉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地贴在斑驳的墙壁上,像极了此刻她摇摇欲坠的命数。
案几之上,那只镶金的酒杯依旧冒着热气,酒液猩红,宛如凝固的血。
这是彭贵妃赐下的“恩宠”,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刃。
谭清婉指尖微颤,并未去碰那杯酒,而是迅速展开萧烈交来的密信。
纸页粗糙,字迹潦草,每一笔都透着王德全临终前的仓皇与绝望。
“酒中有毒,玉佩为证,小心身边人。”
短短十二个字,如惊雷炸响在她心头。
她强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感,强迫自己聚焦视线。
前两日中毒未愈,头痛欲裂,眼前的事物总是重影叠出。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轰鸣,掩盖了柳儿迟迟未归的脚步声,也隔绝了她所有的退路。
她必须在这死寂中,读出真相。
密信正文并非寻常书信,而是一串只有彭贵妃心腹才懂的隐语。
那是北境军饷流向的暗码。
谭清婉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借着闪电划过的惨白光亮,她逐字辨认。
“东宫”、“北境”、“勾结”。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刀,割开她心中最后的侥幸。
原来,皇帝并非单纯试探,而是真的想借彭贵妃之手,清洗东宫势力。
而她手中的玉佩,不过是这场棋局中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密信末尾时,呼吸骤然停滞。
那里没有彭贵妃的私印,也没有任何当朝权臣的签名。
只有一个早已去世的先帝年号印章。
朱砂红得刺眼,在那泛黄的纸页上,显得格外诡异。
这意味着,这场阴谋早在彭贵妃掌权之前,就已布局多年。
她引以为傲的证据,她拼命想要扳倒的对手,或许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弃子。
“娘娘?”
门外传来赵公公尖细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吉时将至,贵妃娘娘请您移步养心殿侍寝。”
谭清婉猛地回神,手指死死攥住密信,指节泛白。
她不能慌。
既然拒酒是死,饮下这杯鸩酒,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缓缓站起身,整理好凌乱的鬓发,将那枚能扳倒彭贵妃的秘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
袖中藏着的解药粉末,是她最后的底牌。
但她知道,真正的杀招,不在酒里,而在接下来的侍寝之中。
推开殿门,冷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
彭贵妃一身玄色凤袍,端坐在轿辇之中,手中把玩着一串沉甸甸的金钥匙。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谭清婉走近的每一寸步伐。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