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反而借着夜风砸在窗棂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谭清婉走出偏殿时,罗裙下摆已被泥水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脚踝上,每走一步都像是拖着千钧重担。
那杯鸩酒的空盏此刻正静静躺在案几一角,杯沿残留着一抹暗红色的酒渍,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冷冷注视着她的背影。
这是她今晚最大的筹码,也是最致命的把柄。
彭贵妃以为这杯酒能让她闭嘴,却不知她早已将解药混入袖中的香粉里,借侍寝之名行脱身之实。
但真正的杀招,不在酒里,而在刚才从皇帝那里拿到的那份北境军饷账册之中。
谭清婉指尖微微颤抖,并非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恐惧。
她在离开养心殿前,看似无意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指尖触到了账册夹层中那个硬物。
一枚铜牌。
上面刻着“内”字,背面是皇帝的私印。
那是皇帝贴身大太监王德全的腰牌。
王德全昨夜死了,死因是失足坠井。
如今这枚腰牌,怎么会出现在彭贵妃通敌的证据里?
禁军统领萧烈的营帐设在宫墙角落,四面透着寒风。
谭清婉推门而入时,萧烈正坐在案前擦拭长剑。
剑锋映着他半张冷峻的脸,眼神如刀,刮过谭清婉湿漉漉的发梢。
“你迟到了。”
萧烈没有抬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谭清婉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她将手中的账册轻轻放在桌上,动作缓慢,仿佛在放置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统领大人说笑了,”谭清婉抬起眼眸,声音轻柔却坚定,“臣妾若是早一刻出来,怕是要被彭贵妃的耳目发现端倪。”
萧烈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落在账册上,又缓缓移向谭清婉的手。
“你手里拿着什么?”
他问得直白,没有任何铺垫。
谭清婉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那本泛黄的账册,却没有直接递给他,而是用指尖夹出了那张夹层里的腰牌。
铜牌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
萧烈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谭清婉,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潮湿的雨气和淡淡的血腥味。
“从哪来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谭清婉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小步,直视着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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