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烛火在风雨中剧烈摇晃，将彭贵妃玄色凤袍上的金线绣纹拉扯得扭曲变形。
她并未立刻逼谭清婉饮下那杯鸩酒，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的云纹，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上那只镶金的酒杯。
“清婉，你可知这酒里有什么？”
彭贵妃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砸在谭清婉心头，激起一阵寒意。
谭清婉垂眸，目光落在酒杯边缘那一圈未干的水渍上。那是刚才侍从斟酒时溅出的，此刻正缓缓晕开，像是一道即将凝固的血痕。
“回娘娘，臣妾不知。”
她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但臣妾知道，这是娘娘赐的‘安心汤’。能入娘娘的眼，是臣妾的福分。”
彭贵妃冷笑一声，猛地伸手捏住谭清婉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审视猎物时的冷酷。
“安心？呵……”
她松开手，任由谭清婉踉跄后退半步，裙摆沾上了地上的积水。
“你最近太安静了。安静得让本宫觉得，你心里藏着鬼。”
彭贵妃拿起那串沉甸甸的金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这把钥匙，能开东宫的暗门，也能开你的生路。你若喝了这杯酒，便是本宫的人；若是不喝……”
她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明日清晨，你就以抗旨不敬之罪，去冷宫反省吧。”
谭清婉看着那杯酒。
酒液呈琥珀色，表面漂浮着一层极淡的油花。苦杏仁的味道虽然被安神香掩盖，但她闻过无数次，绝不会错。
喝，是半死。
拒，是全亡。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颤抖的手，接过了那杯酒。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
她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像是吞下了一把烧红的炭。
彭贵妃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表情变化，试图从那张温婉的脸上找出一丝痛苦或挣扎。
然而，谭清婉只是微微蹙眉，随即露出一个顺从的微笑。
“多谢娘娘赏赐。”
她放下空杯，动作优雅，仿佛饮下的只是一盏普通的清茶。
彭贵妃眼中的怀疑并未消散，反而更加深沉。
她挥了挥手，示意赵公公退下，然后亲自走到谭清婉面前，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记住，今晚侍寝，你代表的是本宫的意志。太子那边，你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
谭清婉心中一凛。
原来如此。
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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