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暖阁的琉璃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谭清婉扶着床沿站起身,双腿虚软得几乎站立不稳。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那里散落着几片破碎的瓷片,那是方才赵嬷嬷摔碎的茶盏留下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混合着雨水带来的潮湿霉气,直往鼻腔里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翻涌的血腥气。
袖中的指尖轻轻摩挲过那包解药粉末,冰凉的触感让她原本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刚才那一口酒,她并未咽下多少。
大部分都借着吞咽的动作,悄悄吐在了舌底,随后混着唾液,随着侍寝时的喘息,尽数吐在了锦被之上。
此刻,那团浸透了毒液的织物,正被她用罗裙紧紧裹住,藏在身侧。
这是她的筹码,也是她的护身符。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谭清婉迅速整理好凌乱的鬓发,对着铜镜补了补唇色。
镜中的女人面色苍白如纸,眼底却燃着一簇幽暗的火。
她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顺从而卑微的笑容。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冷风裹挟着雨丝灌入室内,吹灭了案几上最后一盏烛火。
彭贵妃站在门口,一身玄色凤袍在昏暗中显得愈发森冷。
她身后跟着赵公公,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只空荡荡的金樽。
那只金樽,正是半个时辰前,盛满鸩酒的容器。
如今杯底干干净净,连一滴残渍都没有留下。
彭贵妃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谭清婉。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示意赵公公上前。
赵公公低着头,迈着细碎的步子走到谭清婉面前。
他伸出一只手,粗糙的手指捏住谭清婉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娘娘说了,要验验您的身子。”赵公公的声音尖细而谄媚,带着一种让人不适的黏腻感。
谭清婉没有挣扎,只是顺从地任由他摆布。
她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放大,这是中毒后的典型症状。
尽管她服了解药,但为了演得像,她在进入暖阁前,特意吞下了一粒致幻的草籽。
此刻,她的视线确实有些模糊,呼吸也略显急促。
赵公公凑近了一些,仔细检查着她的瞳孔和脉搏。
他的手指冰凉,触碰到谭清婉手腕时,引起了一阵轻微的战栗。
“脉象紊乱,瞳孔散大。”赵公公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看来,这酒里的劲儿,还真不小。”
彭贵妃冷哼一声,迈步走进屋内。
她走到谭清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怀疑。
“你看起来,似乎并不像已经领受了惩罚的样子。”彭贵妃的声音平淡,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谭清婉垂下眼帘,声音轻柔而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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