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暖阁的琉璃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谭清婉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狂风中倔强生长的枯竹。
彭贵妃站在案几旁,手中把玩着那串沉甸甸的金钥匙。
钥匙碰撞,发出清脆而冷硬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谭清婉的心头。
“清婉,”彭贵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本宫问你,方才那杯鸩酒,你可尝出了滋味?”
谭清婉垂着眼眸,不敢直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
她轻轻叩首,声音轻柔却坚定:“回娘娘,酒中有苦杏仁味,妾身……确实有些不适。”
这是实话。
虽然她在袖中藏了解药粉末,并未真正饮下毒酒,但为了演足这场戏,她之前确实抿了一口。
那一口酒入喉,辛辣刺鼻,让她此刻唇齿间仍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苦涩。
彭贵妃眯起眼睛,目光在谭清婉苍白的脸上扫过。
她伸出手,指尖冰凉,挑起谭清婉的下巴。
“不适?若是真中了毒,此刻你该是七窍流血,而非这般……完好无损。”
谭清婉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微微颤抖着嘴唇,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那是恐惧,也是顺从。
“娘娘明鉴,”她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妾身自知罪孽深重,只求娘娘赐死,保全家族颜面。至于这毒……妾身愿受万箭穿心之痛,绝无怨言。”
这番话,看似卑微求死,实则是在赌。
赌彭贵妃不敢真的杀了她,更赌彭贵妃需要她活着,作为那个秘密玉佩的看门狗。
彭贵妃盯着她看了许久,直到谭清婉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她才松开手。
“算你识相。”
彭贵妃冷哼一声,转身走向门口。
她的玄色凤袍在昏暗的烛光下摇曳,如同一只巨大的黑鸟,遮蔽了所有的光亮。
赵公公躬着身子,跟在彭贵妃身后,手中的拂尘轻轻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就在彭贵妃即将踏出门槛的那一刻,她的手腕忽然晃动了一下。
那串金钥匙,竟从她松开的指间滑落。
钥匙落在金砖上,发出“叮当”一声脆响,滚到了谭清婉的脚边。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谭清婉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彭贵妃的命脉,是掌控后宫所有密室与暗道的权柄。
只要握住它,就能打开那些藏着彭贵妃通敌证据的房间。
鬼使神差地,谭清婉的手指动了动。
她想要伸手去捡。
然而,一只绣着金线的靴子,恰好挡在了她的视线前方。
赵公公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那里。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手中的拂尘已悄然横在谭清婉与钥匙之间。
那是一个无声的警告。
也是一个陷阱。
谭清婉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距离那串钥匙不过寸许。
她能感觉到钥匙上传来的金属凉意,也能感觉到赵公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腐朽气息。
“公公这是何意?”谭清婉抬起头,声音依旧轻柔,却多了一丝试探。
赵公公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谄媚却又冷漠的笑。
他在等。
等彭贵妃的反应,也等谭清婉的选择。
如果谭清婉伸手去捡,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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