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愈发猖狂，像是要将这深宫所有的秘密都冲刷干净。
暖阁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几乎贴着灯芯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
谭清婉跪坐在龙榻边缘，身上的罗裙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凉意顺着毛孔往里钻。
那杯鸩酒入喉不过半个时辰，此刻毒性已至心脉。
她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烧红的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彭贵妃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那串沉甸甸的金钥匙，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清婉妹妹，”彭贵妃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闲聊，却透着刺骨的寒意，“这酒，可还合胃口？”
谭清婉垂着眼眸，不敢直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
她微微欠身，声音轻颤，却异常清晰：“谢娘娘赏赐。只是……臣妾身子弱，恐污了娘娘的眼。”
这句话看似谦卑，实则是在暗示自己随时可能倒下。
彭贵妃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金钥匙划过空气，带起一阵冷风。
“身子弱？”她俯下身，指尖挑起谭清婉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本宫看你是心里有鬼。那香炉里的东西，你闻到了什么？”
谭清婉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试探。
如果承认闻到异味，就是坐实了窥探皇家秘辛的死罪；如果否认，又显得太过刻意，反而让人怀疑她在掩饰什么。
她不能直接回答。
于是，她顺从地低下头，让下巴更贴近那只冰冷的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臣妾只闻到了一股……安神的沉香。娘娘费心了。”
彭贵妃眯起眼睛，拇指摩挲着谭清婉苍白的脸颊。
那一瞬间，谭清婉感觉自己的皮肤像是在被砂纸打磨。
她在赌。
赌彭贵妃多疑的性格，让她无法确定谭清婉是否真的什么都没闻到。
因为真正的证据，已经不在香炉里，而在赵嬷嬷的鞋底，以及谭清婉刚刚咽下的那杯酒中。
“是吗？”彭贵妃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希望你没闻错。毕竟，明日清晨，若是皇上醒来发现你失仪，本宫也保不住你。”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
赵嬷嬷跟在身后，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谭清婉的心尖上。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却留下了更深的死寂。
谭清婉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却又瞬间陷入更深的痛苦。
毒发比预想的更快。
她扶着床沿，大口喘息，眼前阵阵发黑。
不能再等了。
必须在彭贵妃派人回来确认之前，完成这一步。
她颤抖着手，从袖中摸出那枚早已准备好的玉佩。
那是彭贵妃当年赐给她的贴身之物，也是如今唯一的护身符，更是致命的诱饵。
谭清婉咬紧牙关，用力将玉佩掰开。
“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暖阁中微不足道，却在谭清婉耳中被无限放大。
玉佩断裂，露出中间夹层的一片碎屑。
那不是普通的玉石，而是涂了朱砂的薄纸，上面写着几个极小的字。
那是东宫与外朝勾结的账目片段，也是彭贵妃通敌的铁证。
但此刻，这张纸太显眼，太脆弱。
若被发现，便是万劫不复。
谭清婉深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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