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暴雨如注，雷声掩盖了太监尖细的嗓音，殿内死寂，只有银箸碰撞瓷碗的清脆声响。
韩贵妃端坐在紫檀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御赐的金杯。
杯身冰凉，寒意顺着指腹渗入骨髓。
杯中液体清澈见底，却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光泽。
那是“牵机引”。
第六章时，它曾碎裂于地，酒液渗入地砖缝隙消失不见。
但此刻，它又回来了。
盛在另一只金杯里，摆在她的面前。
戴公公站在三步之外，身形佝偻，像是一只被雨水淋透的老鼠。
他手指上戴着三枚玉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浑浊的光。
手里紧紧攥着圣旨卷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娘娘，”戴公公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颤抖，“时辰到了。”
韩贵妃没有抬头。
她只是看着杯中那层微不可察的涟漪。
那是她指尖触碰后留下的痕迹。
如今，涟漪已平，正如她此刻的心境。
“戴公公，”她终于开口，语气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这酒，是本宫亲手倒的吗？”
戴公公愣了一下，随即赔笑道：“自然是奴才亲自呈上来的。娘娘若是担心，不妨先让春桃试毒……”
“不必。”
韩贵妃打断了他。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戴公公那双飘忽不定的眼睛上。
“本宫知道，你是奉皇帝密令而来。”
戴公公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手中的圣旨卷轴被捏得更紧，纸张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太后慈宁宫的烛火熄灭，瓷器碎裂，你以为本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韩贵妃站起身，缓缓走向戴公公。
每一步都踩在戴公公的心跳上。
“柳家的人，动手了。”
戴公公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屏风。
“娘娘……奴才……奴才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
韩贵妃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瓶中装着白色的粉末，正是太医院送来的假解药残次品样本。
“这是你在慈宁宫夹层里，试图藏起来的东西。”
她将瓷瓶扔在戴公公脚边。
“柳家母族，为了保住他们在宫中的势力，不惜杀害皇嗣，甚至想要置本宫于死地。”
戴公公瘫软在地，浑身发抖。
“娘娘饶命！是柳大人逼奴才的！他说只要娘娘死了，就能洗清当年的旧案！”
“旧案？”
韩贵妃蹲下身，与戴公公平视。
“你侄子的那场病，真的是意外吗？”
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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