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外的雨,下得比韩贵妃寝殿那夜更冷。
雨水顺着琉璃瓦的沟槽汇成细流,蜿蜒爬过青石板,像极了某种粘稠的血迹。
韩贵妃撑着伞,步履平稳地走在回廊上。
伞面是素雅的月白绸缎,绣着几枝疏淡的寒梅。
在这满宫肃杀的灰暗中,这抹白色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孤绝。
她身后跟着春桃。
春桃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食盒,盒盖上缠着金丝绒绳。
那是太后昨日赏给她的“安神糕”。
也是韩贵妃今日要送出的“投名状”。
“娘娘,”春桃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李姑姑她们……已经在门口等了半个时辰了。”
韩贵妃脚步未停,目光平视前方。
“半个时辰,足够让心虚的人冷汗直流了。”
她的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
只有握着伞柄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她知道,自己正走在刀尖上。
太后母族特有的暗纹,就像一根无形的线,死死勒在她的咽喉上。
那根线,不仅连着太后的权势,也连着韩家满门的性命。
慈宁宫的大门紧闭。
朱红色的大门上,铜钉排列整齐,像是一只只冷漠的眼睛。
门口站着两位掌事姑姑。
左边的李姑姑面色铁青,右边的王姑姑则是一脸阴沉。
两人皆身着深青色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连一根碎发都不曾外露。
看见韩贵妃走近,她们并未行礼。
只是侧身挡住了去路。
“贵妃娘娘,”李姑姑开口,声音尖利如针,“太后娘娘凤体欠安,正在静养。奉懿旨,任何人不得打扰。”
韩贵妃停下脚步。
她缓缓收起油纸伞,递给身后的春桃。
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溅起细微的水花。
她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本宫听闻太后寿宴将至,特意带了太后最爱的‘桂花酥’前来请安。”
她拍了拍春桃手中的食盒。
“这糕点,乃是御膳房新贡的原料,甜而不腻,最宜静心。”
王姑姑冷哼一声:“太后娘娘忌甜食,怕伤了脾胃。娘娘还是请回吧。”
“是吗?”
韩贵妃轻笑一声,眼神却骤然冷了下来。
“本宫记得,太后娘娘年轻时最爱吃这一口。如今老了,口味倒是变得快。”
她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李姑姑脸色一变,伸手想要阻拦。
“娘娘自重!若是惊扰了太后,您担待得起吗?”
韩贵妃没有理会她。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姑姑,目光落在对方腰间悬挂的那枚玉佩上。
那玉佩色泽温润,雕工精湛。
但在玉佩的边缘,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
那道裂痕的形状,与韩贵妃袖中藏着的凤纹玉佩碎片,惊人地相似。
那是太后母族世代相传的信物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