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几乎贴着灯盏的铜芯燃烧。
戴公公跪在满地碎瓷与黑褐色酒渍之间,浑身抖如筛糠。他指尖那三枚玉扳指硌进肉里,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
春桃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那本羊皮小册。纸页边缘已被冷汗浸透,微微卷曲。
韩贵妃慢条斯理地用丝帕擦拭指尖残留的一滴酒液。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拂去灰尘,而非触碰过夺命的“牵机引”。
“戴公公,”她开口,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你刚才说,皇上密令?”
戴公公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娘娘明鉴!奴才也是被逼无奈啊!若是奴才没完成任务,皇上……皇上定会将奴才满门抄斩!”
“哦?”韩贵妃似笑非笑,“所以,为了自保,你不仅想杀我,还想杀人灭口?”
她目光扫过春桃手中的账本,眼神骤然一冷。
“春桃,把账本拿过来。”
春桃双腿发软,几乎是爬着挪到韩贵妃脚边。她将账本双手奉上,指尖颤抖得厉害。
韩贵妃接过账本,翻开第一页。
上面没有写什么惊天秘密,只有几笔细碎的收支记录。
“咸丰四年三月,太监赵全,收受江南织造局贿赂,白银五百两。”
“咸丰五年七月,御膳房总管李德,私吞食材款项,折银三百两。”
“咸丰六年九月,内务府采买王顺,虚报药材价格,获利一千两。”
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连经手人的生辰八字都标在其中。
戴公公瞳孔骤缩。
这些是他多年来暗中搜刮、结党营私的铁证。他本以为早已销毁,没想到竟然落到了这个宫女手里。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是你自己喝醉了,把它忘在了偏殿的窗台上。”韩贵妃淡淡说道,“春桃恰好路过,捡了回去。”
这是谎言。
但此刻,没人敢拆穿。
戴公公瘫坐在地,面如死灰。他知道,这本账本一旦呈上去,他不仅必死无疑,还会牵连出朝中一大片势力。
皇帝不会容许有人掌握他的把柄,更不容许有人威胁他的统治。
“娘娘……娘娘饶命!”戴公公磕头如捣蒜,额头重重砸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奴才愿意做牛做马,给娘娘当狗!只要娘娘饶奴才一命,奴才什么都愿意做!”
韩贵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当狗?”她轻笑一声,“戴公公,你可知,在这紫禁城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命,最昂贵的,是忠诚。”
她合上账本,随手扔在地上。
啪嗒一声,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眼睛和耳朵。”她语气冰冷,“我要你利用你在宫外的关系网,替我搜集所有对韩家不利的情报。尤其是……关于太后寿宴上的那位新宠妃。”
戴公公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他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
“奴才遵命!奴才一定不负娘娘所托!”他激动地喊道。
“还有,”韩贵妃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这本账本,不能留在我这里,也不能留在你这里。”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块沾着黑色酒液的碎片。
那是金杯残骸的一部分,边缘锋利,映着昏暗的烛光,泛着森冷的寒芒。
“你要做什么?”戴公公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韩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