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火苗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随时会被这满室的阴冷吞噬。
韩贵妃端坐在紫檀木案后，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云纹刺绣。她的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半分。
戴公公站在案前，佝偻着身子，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御赐的金杯。杯中的“牵机引”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是某种蛰伏的毒蛇。
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三枚玉扳指相互碰撞，发出细微却刺耳的脆响。
“娘娘，”戴公公的声音尖细，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时辰到了。皇上那边……还在等着回话。”
韩贵妃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
“戴公公，”她开口，语气平缓得让人心惊，“你手抖得厉害。若是失手打碎了杯子，这罪责，你可担得起？”
戴公公浑身一僵，连忙稳住手腕，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不敢看韩贵妃的眼睛，目光游移不定，最终落在了桌角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上。
“奴才……奴才惶恐。”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只是这雨势太大，奴才心里慌。”
韩贵妃轻笑一声，笑声极轻，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划破了殿内的死寂。
“慌？”她缓缓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戴公公，你在怕什么？怕本宫不喝？还是怕……你自己拿不到那份‘赏钱’？”
戴公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贪婪交织的光芒。
“娘娘此言差矣！”他急道，声音拔高了几分，“奴才奉旨行事，怎敢有二心！只是……只是这紫云膏的药性发作得快，若再耽搁，恐生变故啊！”
韩贵妃眯起眼睛，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算计。
她知道，戴公公并非真的急着让她死。
他在等。
等他开出价码，等她妥协，然后他就能拿着这笔钱财，连同那杯毒酒，一起向皇帝交差。
或者，如果她不肯给，他就只能硬着头皮逼她喝下，以此灭口，保全自己。
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她的命，也是他的前程。
春桃跪在角落里，头埋得很低，身体瑟瑟发抖。她不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裂开来。
她想起了刚才在门外听到的那些话。
戴公公与外人的交易，京郊的产业，还有那杯加了料的酒……
这一切，都被她听得清清楚楚。
韩贵妃走到案前，拿起那只金杯。
杯壁冰凉，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她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戴公公，”她轻声说道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