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乔氏别院的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将昏暗的床榻照得惨白一瞬。
乔婉蜷缩在锦被之中，浑身湿透，冷汗与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那碗“至寒之药”入腹不过半柱香，却仿佛吞下了一整条冰河。
剧痛从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每一寸经脉都像被冰针细细穿刺。
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在这死寂的雨夜里，任何一点声响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更可怕的是，那股寒意并没有停留在腹部。
它像是有生命一般，沿着血脉逆流而上，直冲心口。
那里，原本因鸩酒的热毒而灼烧的地方，此刻竟凝结出一块坚硬的冰斑。
冰与火在体内厮杀，撕扯着她的理智。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黑暗逐渐扭曲，化作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婉儿……”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无尽的眷恋与哀伤。
乔婉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
昏暗的角落里，站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男人。
那是她的前夫，沈清舟。
他死的那一年，也是这样的深秋。
他倒在她面前，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染红了那枚玉佩。
“你为什么要走？”沈清舟伸出手，指尖冰凉，触碰到乔婉的脸颊时，带起一阵战栗，“你明明可以救我。”
乔婉想要后退，身体却动弹不得。
寒毒封锁了她的行动，幻觉禁锢了她的灵魂。
“我没有走……”她低声喃喃，声音沙哑破碎，“我活着，是为了查清真相。”
“真相？”沈清舟笑了，笑容凄厉而扭曲，“你的真相，就是看着我去死？还是说，你根本不在乎？”
他的身影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清他眼中未散的怨恨。
乔婉的心脏狂跳，那块心口的冰斑随之震颤，带来一阵窒息的疼痛。
她知道，这是心魔。
是愧疚，是恐惧，也是寒毒侵蚀神智后的反噬。
若沉溺其中，她便会再次陷入假死状态，彻底成为石贵妃手中的傀儡，或者一具尸体。
不能睡。
绝不能睡。
她在心中默念，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沈清舟的身影步步逼近，伸手抓向她的脖颈。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乔婉猛地抬起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触感真实得可怕。
粗糙的布料，冰冷的温度，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这不是普通的幻觉。
在抓住衣角的瞬间，她的指尖触到了一枚硬物。
那是缝在衣角内侧的东西。
乔婉颤抖着手指，将那枚硬物抠了出来。
借着窗外闪过的一道闪电，她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枚残缺的玉佩碎片。
边缘参差不齐，上面刻着一个繁复的“石”字纹路。
这与沈清舟临终前握在手里的玉佩，出自同一块原石。
但更重要的是，这块碎片的质地和色泽，与她曾在石贵妃寝宫见过的一块遗失玉佩完全一致。
当年沈清舟之死，宫中流言四起，都说他是意外坠马。
只有乔婉知道，他在死前曾拼死护住这枚玉佩，并塞给她一半。
当时她以为那是定情信物，如今看来，那才是关键证据。
石贵妃不孕多年，为何突然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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