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空气凝滞如铅。
铜漏里的水滴声，一声，又一声，敲在乔婉的心尖上。
她跪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折不断的竹。
面前那张紫檀雕花案几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只白玉酒盏。
酒液澄澈，却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那是鸩酒。
第一章它在案上未动；第二章被推至乔氏面前；第三章被端起但未饮；第四章入口后卡在喉间；第五章咽下入腹；而此刻，它化作了乔婉体内翻涌的热毒与反击的筹码。
石贵妃慵懒地倚在凤椅上，指尖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
她的眼神漫不经心，却锐利如刀，死死钉在乔婉身上。
“乔婉，”石贵妃的声音轻缓，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皇帝近日宠幸你，本宫念着你家族有功，并未立刻动手。”
“今日是你入宫请安的日子，也是本宫给你最后的机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杯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喝下去。满门抄斩的罪责，便与你无关了。”
乔婉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清澈平静。
她没有颤抖，也没有哭求。
只是低声细语，条理分明地说道：“娘娘，这杯酒，臣妾可以喝。”
石贵妃眼中的笑意深了几分。
她以为乔婉怕了。
怕那所谓的抗旨灭族之罪。
但她不知道，乔婉早已知晓此酒有毒，并备下了假死药。
只是剂量是否足够，还需赌一把。
更重要的是，乔婉要活着走出大殿。
若饮了便是抗旨灭族，若不饮便是当场毙命。
唯有饮下，才能在这必死的局中，抠出一线生机。
“好。”石贵妃拍了拍手，“柳姑姑，呈上来。”
柳姑姑捧着托盘上前，脚步机械而刻板。
她将酒盏轻轻放在乔婉面前的地上。
瓷盏碰撞地砖，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乔婉伸出双手，捧起酒盏。
指尖触碰到杯壁，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那是冰面下的暗流，是死亡的温度。
她深吸一口气，仰头，将酒液送入口中。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辛辣中带着一股苦涩。
那是鸩毒的味道。
乔婉强忍着胃部的痉挛，硬生生地将整杯酒咽了下去。
一滴未洒。
石贵妃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乔婉的表情。
她在等，等那剧痛袭来，等乔婉倒地抽搐，等那个威胁彻底消失。
然而，乔婉只是微微蹙眉，随即恢复了平静。
她放下酒盏，声音依旧轻缓：“多谢娘娘赐酒。”
石贵妃眉头微皱。
不对劲。
按照常理，乔婉此刻应该已经痛苦不堪，或者至少露出恐惧的神色。
可乔婉的眼神，冷静得可怕。
就像……她早就知道这酒里有毒，甚至早就准备好了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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