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漏滴水的声音，在空旷的卧房里被无限放大。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乔婉的心口上，震得那块冰斑隐隐作痛。
窗外的暴雨如注，雨水顺着窗棂缝隙渗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湿冷，一点点侵蚀着屋内仅存的暖意。
乔婉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
她微微睁着眼，瞳孔有些涣散，视线聚焦在头顶那盏昏黄的宫灯上。
灯芯结了一层厚厚的灯花，偶尔爆裂一声，溅出几点火星，随即熄灭。
就像她此刻的生命力，看似微弱，却死死压着一口气不肯散。
“娘娘，该喝药了。”
赵公公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漆的药碗，碗里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苦涩的味道。
这是石贵妃派来的太医开的方子。
说是“温补驱寒”，实则不过是些寻常的甘草、红枣熬制的汤剂。
太医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半步。
他低着头，脊背弓成一只虾米，浑身发抖。
他知道这药没用。
更知道，如果乔婉喝了这药还没好，或者死了，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他。
但他不敢用猛药。
一旦用了猛药，万一乔婉真有个三长两短，石贵妃追究起来，他这条命可赔不起。
所以，他选了最稳妥的路。
温和，无效，但安全。
乔婉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赵公公手中的药碗。
碗沿上还沾着一点未擦净的药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光。
那是刚才太医试毒时留下的痕迹。
她记得很清楚，就在半个时辰前，石贵妃赐下的那杯鸩酒入腹后，一股灼热的气流瞬间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毒。
那是带着极寒属性的鸩毒，与乔婉体内原本就有的假死药残余产生了剧烈的排斥。
热毒与寒毒在经脉里厮杀。
心口处，一块冰冷的斑点正在迅速扩散。
那是毒发的前兆。
如果不立刻压制住这股寒毒，她的内脏会被冻裂。
但如果强行解毒，假死药的效力会失效，她会真的死去。
这是一个死局。
除非……她能骗过太医，让他以为她需要的是“至寒之药”来压制热毒。
从而换取真正的解药，或者至少是延缓毒性发作的时间。
乔婉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指尖触碰到枕边的一块碎瓷片。
那是她在石贵妃寝宫时偷偷带回来的。
瓷片边缘锋利，割破了她的掌心，渗出一丝血珠。
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喉咙里的腥甜，坐起身来。
动作很慢，很艰难。
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抗议。
赵公公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将药碗递得更近了些。
“娘娘，太医说了，这药虽慢，但胜在温和，适合您现在的体质。”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他想尽快离开这里。
这里的空气太压抑了。
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乔婉接过药碗。
温热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却暖不了她冰冷的身躯。
她端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