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转瞬便连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雨幕。
暖阁内的空气却比外头更冷。
那种冷，不是来自窗外的风雨，而是从乔婉的心口蔓延开来。
就在半个时辰前，那杯鸩酒入腹。
此刻，她心口处那块无法消散的冰斑，正随着每一次心跳，向四肢百骸输送着刺骨的寒意。
那不是药性，是毒。
石贵妃给的鸩酒，名为“断肠”，实则是用极寒之地的冰蚕丝混合了曼陀罗汁液炼制的奇毒。
它不让人立刻毙命，而是先冻结人的经脉，再烧毁人的五脏。
乔婉垂着眼眸，看着自己苍白如纸的手指。
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体内的热毒正在与这极寒之物剧烈碰撞。
假死药已经吞下，但剂量不足。
她只能靠意志力，强行压制住那股想要呕吐的血气。
赵公公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方帕子，眼神飘忽不定。
他收了乔家的一点小礼，自然希望乔婉能活下来，好拿回那份承诺的重赏。
但他不敢违抗石贵妃的命令。
“乔答应，”赵公公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娘娘说了，您身子弱，不宜久留。奴才送您出宫。”
他说的是“出宫”。
这意味着，一旦踏出这扇大门，乔婉就彻底失去了石贵妃的保护伞。
而石贵妃，向来不喜欢留尾巴。
乔婉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有劳公公。”
她的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
起身时，她故意踉跄了一下，仿佛体力不支。
这一跌，不仅是为了示弱，更是为了调整呼吸的节奏。
她在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只有她和石贵妃懂的信号。
柳姑姑站在一旁，目光如刀般刮过乔婉的身体。
她是石贵妃最信任的人，也是这深宫里最敏锐的猎犬。
任何异常的肢体语言，任何多余的眼神交流，都会被视为挑衅。
乔婉知道，柳姑姑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但她不怕。
因为她赌的是石贵妃的多疑。
石贵妃要的不是听话的狗，而是能替她咬人的狼。
如果乔婉表现得太过顺从，石贵妃反而会怀疑她在耍花招。
唯有这种看似脆弱、实则暗藏锋芒的姿态，才能让石贵妃放下部分戒心，继续利用她。
走出暖阁，长廊上的风夹杂着雨水，扑面而来。
乔婉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
那是毒发的前兆。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解毒的方法。
或者，找到那个能让石贵妃离不开她的理由。
赵公公在前面引路，脚步匆匆。
他显然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回去复命。
乔婉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脚下的金砖被雨水打湿，泛着冷冽的光泽。
突然，她的脚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砖缝。
身体重心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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