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铜漏滴答作响，一声，又一声，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丧钟。
石贵妃斜倚在凤榻上，指尖那枚羊脂玉扳指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并未看乔婉，只是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盏里的浮沫。
“乔答应，你脸色似乎有些苍白。”
她的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柳姑姑在一旁垂首侍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乔婉苍白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手指。
赵公公缩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方帕子，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场。
乔婉扶着廊柱的手松开了些，指尖因寒冷而泛白。
她缓缓直起身，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刚才呕吐出的并非毒酒，而是某种不堪的重负。
“谢娘娘关心。”
乔婉的声音轻缓，字字清晰，听不出丝毫慌乱。
她抬起眼，直视石贵妃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眸。
“臣妾方才有些不适，现已无碍。”
石贵妃冷笑一声，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案几上。
“无碍？”
她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带起一阵香风。
“朕的御赐鸩酒，入喉即化，绝无‘无碍’之说。”
她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乔婉。
“乔婉，你可知罪？”
乔婉心中一紧，但面上依旧平静。
她知道，石贵妃在等一个答案。
一个能证明她还有利用价值的答案。
“娘娘明鉴。”
乔婉微微欠身，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臣妾确实饮下了那杯酒。”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但臣妾发现，这酒……有些不对劲。”
石贵妃的眼神骤然一冷。
“哦？有何不同？”
乔婉深吸一口气，压下胃中那股奇异的暖流。
那股暖流正顺着经脉游走，带来一种诡异的麻痹感，而非预期的剧痛。
她不能暴露假死药的效果，更不能承认自己识破了鸩酒的秘密。
她必须把水搅浑。
“臣妾记得，宫中流传的鸩酒，乃是蓝鳞草混合朱砂炼制而成。”
乔婉低声说道，条理分明，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此毒发作极快，必伴随剧烈腹痛、七窍流血，且尸身会呈现青紫色。”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展示给石贵妃看。
那只手白皙如玉，此刻却没有任何异常。
“可臣妾现在，除了些许眩晕，并无其他症状。”
“甚至……”
乔婉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石贵妃的表情。
石贵妃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甚至什么？”
“甚至觉得体内有一股暖流涌动。”
乔婉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与恐惧，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娘娘，这是否意味着，这杯鸩酒……被人调换了？”
殿内死寂。
赵公公倒吸一口凉气，后退半步。
柳姑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冷漠。
石贵妃盯着乔婉，目光如炬。
她在判断，乔婉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发现了什么。
若乔婉只是单纯中毒未发，那便是运气好，或者毒药失效。
但若乔婉真的识破了调包计……
那便意味着，乔家不仅掌握了秘方，还可能渗透了内务府。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调换？”
石贵妃嗤笑一声，重新坐回凤榻上，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乔婉，你未免太过天真。”
“这是朕亲自赐下的酒，岂容他人置喙？”
她端起那杯残留着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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