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铜漏滴答作响，一声，又一声，敲在人心尖上。
石贵妃斜倚在凤椅上，指尖那枚羊脂玉扳指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并未看乔婉，只是盯着案几上那只青瓷酒杯。
杯中酒液早已静止，但在昏暗的光线下，表面仍浮着一层极淡的油光。
那是鸩毒与烈酒混合后的特征。
乔婉跪在金砖地上，膝盖早已麻木。
她垂着眼眸，视线落在自己的袖口上。
那里藏着一粒假死药，此刻却显得苍白无力。
真正的杀招，不在药里，而在刚才那一饮而尽的动作中。
“乔答应。”
石贵妃的声音慵懒，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棉花，却裹着刺骨的寒意。
“你刚才喝得太急，本宫瞧见你喉结滚动时，似乎有些滞涩。”
乔婉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谦卑的笑意。
“回娘娘的话，是臣妾失仪。”
她的声音轻缓，字字清晰，没有半分颤抖。
“那酒烈性足，臣妾怕凉了味道，便一口气吞了下去。”
石贵妃终于抬眼，目光如刀，刮过乔婉苍白的脸颊。
柳姑姑站在一旁，手里捧着帕子，眼神冷冷地扫视着四周。
她是石贵妃的眼线，更是这暖阁里的判官。
任何一丝异常，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乔婉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痛苦。
一旦露出破绽，石贵妃便会起疑，甚至当场赐死，以绝后患。
但体内的灼烧感正顺着食道蔓延，像是一条火蛇，啃噬着她的内脏。
她必须忍住。
更要命的是，刚才为了掩饰吞咽时的艰难，她其实只咽下了大半。
剩下的半口，还卡在喉间深处。
若不处理，稍一松懈，那股腥甜便会涌上来。
到时候，便是满盘皆输。
“是吗？”
石贵妃冷笑一声，手指停止了转动。
她身子前倾，逼近乔婉。
一股浓郁的香料味扑面而来，掩盖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
“本宫记得，这酒是你亲手斟的。”
“怎么到了你嘴里，反倒像是被谁塞住了喉咙？”
乔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异物感。
她知道，石贵妃在试探。
她在试探乔婉是否真的服软，还是在暗中蓄力。
更深层的试探，是关于那杯酒本身。
刚才赵公公端酒进来时，乔婉瞥见酒液表面泛起了一层诡异的蓝色泡沫。
那不是普通的鸩毒反应。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