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铜漏滴水之声，一声，又一声，敲在人心尖上。
乔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垂着眼眸，目光落在案几那只青瓷酒杯上。
酒液呈琥珀色，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油光，像是一潭死水，却暗藏杀机。
石贵妃慵懒地倚在凤椅上，指尖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眼神漫不经心，却在触及乔婉时骤然锐利如刀。
“怎么？还不动？”
石贵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在这空旷的暖阁里回荡。
赵公公站在一旁，手里捧着那杯酒，手微微颤抖，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迈了一步，将酒杯递到乔婉唇边。
“乔答应，请吧。”
他的声音尖细圆滑，像是涂了蜜的刀子，温柔中透着致命的寒意。
乔婉没有抬头，只是轻声说道：“臣妾遵命。”
她的声音轻缓清晰，听不出半分恐惧或犹豫。
就在赵公公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乔婉嘴唇的那一刻，乔婉突然抬起手，轻轻握住了赵公公的手腕。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公公吓了一跳，差点没拿稳酒杯。
石贵妃眼中的戏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探究。
“乔婉，你想做什么？”
乔婉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直视着石贵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娘娘赐酒，臣妾岂敢不饮？”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只是这杯酒，臣妾想亲手喝下，以表对娘娘的忠心。”
石贵妃眯起眼睛，手指摩挲着扳指，沉默片刻后，淡淡道：“准。”
赵公公松了一口气，将酒杯稳稳地放在乔婉面前的案几上。
乔婉伸出双手，端起那只青瓷酒杯。
杯壁冰凉刺骨，与她指尖的温度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这是她反击的第一步。
她需要观察，需要确认，更需要……赌一把。
乔婉将酒杯举到眼前，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端详着酒液的变化。
她注意到，酒液表面似乎泛起了一层极细微的蓝色泡沫，转瞬即逝。
那是断肠草与鸩毒混合后的反应。
石贵妃果然狠辣，不仅要她的命，还要让她死得不明不白，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但乔婉不怕。
她早已备下了假死药，虽然不知剂量是否足够对抗断肠草，但她必须试。
更重要的是，她要借此机会，向石贵妃展示她的“价值”。
一个死人，是没有价值的。
只有活着的人，才能成为棋子。
乔婉深吸一口气，仰头，将酒杯凑近唇边。
酒香扑鼻，带着一股淡淡的苦涩味。
她没有立刻喝下，而是先抿了一小口，含在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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