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反而像是要将这老旧城区彻底淹没。
万山裁缝铺二楼的工作台上,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滋滋作响,电流不稳的光线在湿漉漉的空气中投下摇晃的影子。
严知微站在台前,面前平铺着那件祖传旗袍。
雨水顺着窗棂缝隙渗进来,打湿了她的羊毛衫袖口,冰冷的触感贴着皮肤,让她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敏锐。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旗袍内衬那一处突兀的隆起。
那里是钟万山之前暴力拉扯留下的痕迹,布料纤维断裂的声音仿佛还残留在耳膜上。
“钟老板。”
严知微开口了,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在这空旷的店铺里却清晰可闻。
她并没有看向地下室的方向,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针线筐。
“秀英姐下去有一会儿了,您不担心她乱说话?”
钟万山正坐在对面的藤椅上,手里摩挲着那串钥匙。
听到这话,他摩挲钥匙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双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如毒蛇般在严知微脸上扫过。
“她能说什么?”
钟万山冷笑一声,手指用力捏紧了钥匙串,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个帮工,懂什么大道理。再说了,这店里的规矩,只有我说了算。”
他说得笃定,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出卖了他此刻并不安稳的心绪。
严知微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她没有反驳,只是从针线筐里挑出一根极细的红线。
“也是,毕竟有些秘密,烂在肚子里比说出来更安全。”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红线穿进针孔。
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钟万山盯着她的手,眼神逐渐变得贪婪起来。
只要林秀英一死,这件旗袍就成了无主之物。
而严知微是个外乡人,户口明天一早就要迁移,一旦证件失效,她就成了黑户。
到时候,这件价值连城的古董旗袍,还不是任他拿捏?
“严小姐,”钟万山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工作台,“时间不早了,你也该把东西交出来了吧?”
他的手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碎布头微微跳动。
严知微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钟老板急什么?”
她拿起旗袍,轻轻抖开,展示给钟万山看。
“这件衣服的内衬结构复杂,若是强行拆解,那些细密的针脚就会散架。”
“这可是苏绣大师的手艺,一旦毁了,可就真的只值一块破布钱了。”
钟万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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