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一层厚重的湿棉被,死死捂住了万山裁缝铺的后门。
严知微没有走出巷口。
她只是退到了阴影里,手里那枚银色的别针被体温焐得发烫,硌在掌心,带来一阵细微却真实的刺痛。
这痛感让她清醒。
她回头看了一眼店内。
昏黄的灯泡下,钟万山正粗暴地将林秀英从地上拽起。民警们还在整理现场,但那种混乱的秩序正在迅速崩塌——或者说,重组。
钟万山的眼神像毒蛇一样扫过严知微藏身的角落。
他当然知道她在。
但他更怕的是那件旗袍里藏着的秘密,以及那个可能存在的“同谋”。
严知微轻轻调整了一下袖口,让那枚别针完全隐没在布料褶皱中。
她需要时间。
还需要一个替死鬼。
***
店堂内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
混合着陈旧布料霉味、粉笔灰和血腥气的味道,钻进鼻腔。
钟万山松开手,林秀英瘫软在满是碎布头的地上,膝盖磕破了皮,渗出的血珠混着泥水,显得狼狈不堪。
“老板……我……我真的不知道……”林秀英声音颤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安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
钟万山冷笑一声,手指摩挲着腰间那串沉甸甸的钥匙。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
“不知道?”钟万山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捏住林秀英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刚才警察问话的时候,你的眼神往哪飘?嗯?”
林秀英不敢看他,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我……我只是害怕……”
“害怕?”钟万山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林秀英的小腹上,“你怕什么?怕我连累你?还是怕你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暴露?”
他转向严知微所在的阴影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严小姐,你看,我就说这个人不可靠。”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安抚意味,仿佛在对一位老朋友倾诉家常。
“她偷看了那件衣服的内衬。就在昨天夜里。”
严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微微歪头,用那种轻声细语、近乎询问的语气说道:
“钟老板是说……林姐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钟万山眯起眼睛,浑浊的眼球转动了一下。
他在观察严知微的反应。
如果严知微表现出惊讶或愤怒,那就说明她和林秀英是一伙的。
如果她无动于衷,甚至带着一丝冷漠的好奇,那就说明……
“是的。”钟万山缓缓说道,目光死死锁住严知微的双眼,“她说,那件旗袍的内衬里,藏着比户口迁移证更重要的东西。比如……真正的身份证明。”
这是一个赌局。
钟万山在试探。
他在赌严知微会为了自保,立刻否认或与林秀英划清界限。
只要严知微开口,他就有了理由将所有的罪责——非法经营、偷税漏税、甚至是那些见不得光的布料配额——全部推给这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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