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反而在黄昏的暮色中愈发猖獗。
裁缝铺那扇斑驳的木门被推开时,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呻吟,像是某种垂死挣扎的野兽最后的喘息。
严知微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藏在袖口的铜别针。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带来一丝清醒的痛感。
她没有立刻走出去,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店内。
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投下扭曲的影子。钟万山正站在柜台后,那双粗糙的手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钥匙串,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林秀英缩在角落,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钟老板,”严知微的声音很轻,穿过雨幕飘进来,“证件我拿走了。旗袍,您留着吧。”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没有激起太大的浪花,却让水面下的暗流瞬间沸腾。
钟万山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变成了更深的阴鸷。
“你刚才不是说……”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我说,内衬里有东西。”严知微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明天的天气,“但我想了想,有些东西,还是烂在肚子里比较好。毕竟,谁也不想惹上麻烦,尤其是您这样‘体面’的人。”
她向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溅起一点泥水。
“至于这件旗袍……”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挂在展示架上的深紫色身影,“既然它对您女儿出嫁这么重要,那就让它留在这里,成为您炫耀的资本吧。只是希望,当警察查抄账本的时候,您还能记得它的来历。”
钟万山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原本以为,严知微会为了保住户口而妥协,交出旗袍作为交换。但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竟然敢用这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反向威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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