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万山裁缝铺”那块褪色的招牌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雨水顺着屋檐淌下,在地面汇成浑浊的水洼,倒映着店内昏黄摇曳的灯光。严知微站在门口,湿透的羊毛衫紧紧贴在背上,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那枚冰凉的别针。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锋利,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
铺子里的空气潮湿而粘稠,混杂着陈年布料发霉的味道和钟万山身上浓烈的旱烟味。
钟万山坐在那张掉漆的藤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裁缝剪刀。银色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他拇指指腹粗糙的茧子反复刮过刀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声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刺耳得让人牙酸。
在他对面的案板上,那张皱巴巴的户口迁移证被一块碎布头压着,边缘已经卷曲。
“这么晚才来?”钟万山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剪刀上,“我以为你会哭着求我。”
严知微没有反驳。她轻声问:“陈伯说,这衣服需要‘醒’一夜,是为了让浆糊固化,对吗?”
“是。”钟万山冷笑一声,终于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精明与贪婪交织的光,“所以,今晚你哪儿也别想去。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完整的旗袍。少一根线,我就把你扔出去,连同这张废纸一起。”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一串沉重的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倒计时。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阴鸷,“既然你这么急着走,不如现在就把东西交出来。我也省得折腾这一晚上。”
严知微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脚尖前的一滩积水。她平静地问:“如果我现在交出旗袍,您能保证明天一早放我离开吗?”
“只要你听话,规矩自然有。”钟万山站起身,剪刀在手中转了一圈,最终“咔哒”一声合拢。他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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