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过三响,余家的宗祠内檀香缭绕,烟雾如蛇般在梁柱间游走。
魏婉跪在青石板上,膝下的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
她身上那件左袖口绣着残荷的狐裘,此刻已不再完整。
昨日被赵嬷嬷故意扯破的一角,今日被她用同色的丝线细细缝合,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
但这件狐裘的命运,在这一刻终于走到了尽头。
它不再是护身的甲胄,而是祭坛上的牺牲。
“新妇魏氏,该向列祖列宗请安了。”
赵嬷嬷的声音尖利,像是指甲刮过瓷碗,刺耳又阴毒。
她站在台阶之上,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
今天,她要立住主母的威风,打压新妇的气焰,确立自己在府中的绝对权威。
因为她掌握了礼教的大义名分,且早已布好局,只等魏婉自投罗网。
魏婉垂着眼眸,轻声说道:「嬷嬷请起。」
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冰珠落盘,从不失态。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而缓慢。
那双绣着残荷的袖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余王氏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也捏着一串佛珠。
她慢条斯理地说道:「婉儿,今日是晨省,也是你入府后的第一次正式祭祀。规矩大,莫要失了魏家的体面。」
这话听着慈悲,实则暗藏杀机。
她要维护家族颜面,压制新妇。
她知道魏婉想洗清冤屈,想反击刁奴。
但她更知道,在这深宅大院里,规矩就是凶器。
只要沾上一星半点的“不孝”或“冲撞”,魏婉便永无翻身之日。
魏婉微微一笑,福身行礼:「儿媳谨记母亲教诲。」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祖先牌位。
昨夜吞下玉佩的痛苦还未消散,喉咙里还残留着血腥气。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必须利用余王氏急于平息事态、维持“贤良”名声的心理。
她主动提出:「儿媳愿主持祭祀前的净身仪式,以表诚心。」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赵嬷嬷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新妇说笑了。净身乃粗活,岂能劳烦您这金枝玉叶?」
魏婉并未动怒,只是淡淡道:「心诚则灵。儿媳愿为余家尽一份微薄之力。」
余王氏眯起眼睛,审视着魏婉。
她在权衡。
如果拒绝,显得她不近人情;如果同意,便是给了魏婉一个在众宾客面前展示的机会。
但余王氏自信,她掌控了一切。
赵嬷嬷就在旁边,任何意外都能归咎于魏婉的笨拙或不敬。
于是,余王氏挥了挥手:「既然婉儿有心,那就依你吧。赵嬷嬷,你在一旁看着,莫出了差错。」
赵嬷嬷领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她早就等着这一刻。
只要魏婉一靠近香炉,她就会假装滑倒,撞翻香炉,引发火灾或意外。
那样,魏婉就是“冲撞祖先”,罪无可赦。
余王氏有理由直接将她逐出家门,而不必追究赵嬷嬷的任何责任。
这就是赵嬷嬷做这件事的原因——讨好主母,巩固地位。
而为什么是今天?
因为今天是魏婉入府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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