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日头偏西,余府大门外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白,却透着一股子沁入骨髓的凉意。
魏婉端坐在车辇之中,身上那件左袖口绣着残荷的狐裘早已不见踪影。
它此刻正被叠得整整齐齐,压在余家库房最底层的樟木箱中,那是她今日用尊严换来的“投名状”。
车厢内寂静无声,只有车轮碾过石子的咕噜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翠儿跪在角落,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不敢抬头看主子,只觉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咽不下也吐不出。
就在半个时辰前,余王氏那张涂满脂粉的脸,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成一团。
赵嬷嬷那张被划破的脸庞上,惊恐的是谁?
余王氏看着满地狼藉,看着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此刻却瘫软如泥的掌事嬷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那不是对仆人的怜悯,而是对自己权威崩塌的恐惧。
若今日纵容赵嬷嬷行凶而不严惩,便是坐实了她治家无方、纵奴欺主。
这顶帽子扣下来,她在京城贵妇圈里的脸面,便彻底碎成了渣。
魏婉就是抓住了这一点。
她没哭,没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件狐裘上的血迹干涸成暗红色的图腾。
然后,她轻声细语地说了一句:“母亲,赵嬷嬷失手伤了您,妾身惶恐。但这‘不孝’的罪名,若是落在了妾身头上,怕是要脏了余家百年清誉。”
字字如冰珠落盘,砸在余王氏的心尖上。
余王氏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她知道,自己输了这一局。
为了保住主母的威风,为了不让事情闹大,她只能牺牲赵嬷嬷。
“来人!”余王氏的声音有些颤抖,却依旧端着架子,“将赵嬷嬷拖下去,杖责二十,逐出家门!永不得再入余家半步!”
赵嬷嬷被拖走时,回头看了一眼魏婉。
那眼神复杂至极,有恨,有怨,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
魏婉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冷意。
她知道,赵嬷嬷曾受过魏家恩惠,今日之事,或许并非全出于恶意。
但在这深宅大院里,立场决定生死。
余王氏站起身,走到魏婉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新妇,嘴角扯出一抹虚假的慈悲:“婉儿,今日之事,是母亲管教不严。你受委屈了。”
魏婉抬起头,目光清澈如水:“儿媳谢母亲体谅。”
余王氏从袖中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契约,递到魏婉面前。
“这是归宁的契书。你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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