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余府大门前的青石板已被昨夜的风霜浸得透凉。
魏婉站在阶下,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素色比甲,寒风如细针般扎进骨缝。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脚边那一堆碎屑上。
那是昨日碎裂的沉香木佛珠,混着几片残破的狐裘皮毛,散落在尘土里,像是一场盛大演出后的狼藉。
那件左袖口绣着残荷的狐裘,此刻已彻底失去了它原本的模样。
被撕扯开的内衬翻卷着,露出里面肮脏的棉絮,曾经华贵的苏杭织锦,如今沾满了泥点和唾沫星子。
它不再是一件衣裳,而是一个罪证,一个耻辱的标记。
赵嬷嬷跪在一旁,浑身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她知道,自己成了弃子。
余王氏坐在高堂之上的太师椅里,手里重新捏起了一串新的佛珠。
她的脸色依旧阴沉,但眼神中多了一丝疲惫后的冷酷。
“魏氏。”余王氏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居高临下的慈悲假象,“你既已承认是你‘失察’导致刁奴行凶,这狐裘污损,也是你管教无方之过。”
魏婉轻轻吸了一口气,冷空气入肺,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没有辩解,只是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平静的脸。
“儿媳知错。”
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盘。
余王氏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的顺从。
她本以为会有一场歇斯底里的哭诉,或者据理力争的争吵。
但魏婉的沉默,反而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就像水面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既然知错,”余王氏手中的佛珠转了一圈,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便签了这份归宁契吧。”
一名管家模样的男人上前,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契约书。
上面写着:自愿归宁,永不回门,所有嫁妆首饰充公,以作惩戒。
这是余王氏最后的体面。
她要赶魏婉走,还要让外界知道,是魏婉不守妇道,才落了个净身出户的下场。
这样,余家的名声保全了,主母的权威也立住了。
魏婉看着那卷契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正是她想要的。
退一步,不是为了认输,而是为了跳出这个牢笼。
只要离开这里,她才有机会翻盘。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纸面。
翠儿站在一旁,紧紧攥着拳头,眼中满是担忧。
魏婉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安定。
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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