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魏家正厅内的地龙烧得极旺。
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却压不住那股子从脚底升起的寒意。
魏婉跪在青石板上,膝盖早已麻木。
她身上披着那件左袖口绣着残荷的狐裘,白色的绒毛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像是一层精致的枷锁,将她牢牢困在这方寸之地。
今日是入府后的第一次正式晨省。
也是立威的关键时刻。
余王氏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
她看着魏婉,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婉儿,你可知罪?”
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珠落盘,砸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回音。
魏婉垂着眼眸,轻声细语道:“儿媳不知。”
“不知?”
余王氏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那你解释解释,为何昨日你在偏房修剪衣角时,不慎将这件狐裘扯破了内衬?”
赵嬷嬷站在一旁,尖酸刻薄地插话:
“夫人,这可不是不慎啊。奴婢瞧着,那针脚乱得像被猫抓过似的,分明是心术不正,想借机毁坏主母赏赐之物,以此试探夫人的底线呢。”
这话一出,周围的丫鬟婆子们纷纷低头,不敢出声。
魏婉心中冷笑。
试探?
若是试探,她何必等到今日?
早在昨夜,她便已确认,那处破绽并非意外,而是人为。
那根暗红色的丝线,正是赵嬷嬷平日里最爱用的朱砂染线。
为了显色,为了好看,也为了方便辨认自己的手艺。
可如今,这根线却被从内部挑断,切口平整,显然是利器所为。
不是刀,也不是剪刀。
而是一根尖锐的针。
一根只有精通针线之人,才能用得如此隐秘的针。
魏婉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赵嬷嬷那张涂着厚粉的脸上。
“嬷嬷说错了。”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件狐裘的内衬,并非被‘扯破’,而是被‘挑断’。”
赵嬷嬷脸色微变,随即强装镇定:
“夫人,您听这新妇胡言乱语!什么挑断不挑断的,不过是做工粗糙罢了!”
“粗糙?”
魏婉站起身,动作优雅而缓慢。
她伸手抚过狐裘左袖口的那处裂痕,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粗糙的边缘。
“嬷嬷可知,这狐裘的内衬,用的是上好的云锦。即便是在最不经意的情况下,也不可能仅凭指甲就将其挑断。”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余王氏脸上。
“除非,是用针。”
“用针,从内部将丝线挑断,外表看似完好,实则内里已千疮百孔。”
这句话一出,大厅内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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