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老街的雾气还没散尽。
韩素芬推开裁缝铺厚重的木门,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她怀里紧紧揣着那个用旧报纸包好的布卷,布料冰凉坚硬,像一块墓碑,又像一把钥匙。
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件旗袍的面料。
为了这张去省城的介绍信,她把这块料子换给了孟建国。作为交换,孟建国塞给她一张盖着红章的介绍信,以及陈阿婆手里那枚带着幽暗光泽的铜纽扣。
铜纽扣此刻正贴在她的胸口,隔着衬衫,硌得人生疼。
长途汽车站人声鼎沸,混杂着汗味、烟草味和潮湿的雨气。韩素芬排在一个中年男人身后,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介绍信。纸张粗糙,边缘有些毛躁,红色的公章印泥已经干透,呈现出一种暗红色,像凝固的血迹。
“下一位。”售票员头也没抬,声音机械而冷漠。
韩素芬走上前,将介绍信递过去。
“我要买今天最早一班去省城的票。”她说。
售票员接过信,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他抬起眼皮,打量了韩素芬一眼,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衣领上停留了一秒。
“暴雨通知看到了吗?”售票员指了指窗口上方贴着的泛黄告示,“今晚起交通管制,所有次日早班车停运。你要改签,得开‘紧急探亲证明’。”
韩素芬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没有探亲对象。”她平静地说,“我有街道办的介绍信,这是政策允许的流动凭证。”
“介绍信只能证明你身份合法,不能证明你有事要办。”售票员把信扔回柜台,发出一声轻响,“没有证明,不能退改签。你想滞留?可以,但别怪我们按规定办事。”
周围的嘈杂声似乎在这一刻远去。
韩素芬看着那张被退回的介绍信。她知道,一旦离开这个窗口,她就成了非法滞留者。没有车票,没有证明,甚至这张介绍信本身,也将在她试图强行交涉时失去效力。
她必须拿到票。
哪怕是用最笨拙的方式。
韩素芬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纽扣。
它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表面那些奇怪的符号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这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至少不是普通老百姓家里会有的物件。
她将纽扣轻轻放在柜台上,推给售票员。
“这是什么?”售票员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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