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老街裁缝铺的缝纫机还没响。
韩素芬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那是南方梅雨季特有的气息，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像一层洗不掉的油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昨夜剪开丝绸时的触感——滑腻、冰冷，带着一种决绝的凉意。
今天必须拿到那张介绍信。
三天后，街道办将全面清查流动人口。没有证件的她，将被遣返原籍。对于在这个城市挣扎求生的女人来说，那意味着彻底失去独立生存的可能。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将那卷被剪开的丝绸紧紧抱在怀里。布料粗糙的边缘摩擦着她的胸口，提醒着她刚刚失去的东西。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一件完整旗袍的面料，一旦剪开，就再也无法复原。
但她别无选择。
走出巷口时，暴雨将至的压抑感笼罩了整个街区。乌云低垂，仿佛随时会砸下来。电线杆在风中摇晃，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诉。
韩素芬加快脚步，朝着街道办的方向走去。
街道办的办公室位于老街的尽头，是一栋红砖砌成的两层小楼。门口挂着那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红星街道办事处”。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烟草味和陈旧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
孟建国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只搪瓷茶缸。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袖口卷起，露出戴着金戒指的手指。他习惯性地摩挲着茶杯盖，眼神有些飘忽，似乎还在回味昨晚那场交易带来的满足感。
看到韩素芬进来，他挑了挑眉。
“这么早？”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看来你是真的急着走。”
韩素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目光落在孟建国那只不停摩挲茶杯盖的手上。那个动作让她想起了一种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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