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纫机的踏板声还在耳膜里震荡，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随时会断。
韩素芬怀里抱着那卷暗红色的丝绸，布料冰凉，贴着胸口，却压不住她心底那股燥热。她没回裁缝铺，而是径直拐进了街道办的后门。
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时，孟建国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捧着那个缺了口的搪瓷茶缸。小刘缩在角落整理档案，听见动静，头都没抬，只是把身子往阴影里又藏了藏。
“主任。”韩素芬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我想再谈谈。”
孟建国没立刻回答。他抬起眼皮，目光在那卷料子上停了一瞬，随即落在韩素芬脸上。他摩挲着茶杯盖的手指慢了下来，指腹下的金戒指泛着冷光。
“谈什么？”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问今天的天气，“介绍信已经给你了。政策就是政策，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张信，”韩素芬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还带着余温的纸张，轻轻放在桌上，“只有半张有效。上面的日期只写了三天。”
孟建国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去，椅背发出吱呀的声响。“那是你的事。你要去省城，得自己想办法解决剩下的时间。我可不管那些闲事。”
韩素芬没有退缩。她知道，孟建国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不是心软，是犹豫。他在权衡。丈夫失联只是一个借口，真正让他动摇的，是她母亲留下的这件旗袍所代表的某种“体面”。而孟建国家里那位正闹离婚的妻子，最缺的就是这种体面。
“主任，”韩素芬压低声音，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这料子，除了做嫁衣，还能做别的。”
孟建国眉头微挑：“什么意思？”
“我可以为您爱人定制一件衣服。”韩素芬直视着他的眼睛，“不是成衣，是量身定做。只要您给我一张完整的、有效期一个月的临时介绍信。我不收钱，只收这个。”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小刘整理文件的手顿住了，呼吸变得轻微而急促。他偷偷抬眼，看向韩素芬挺直的脊背，又迅速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手中的表格。
孟建国脸上的笑容僵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