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的老街，空气里还浮着昨夜未散的湿气。
韩素芬推开裁缝铺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深蓝色的帆布包。包里装的不是布料，而是一卷用油纸层层包裹的银灰色丝绸——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件旗袍的面料，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
街道办的大门紧闭着，门轴上生了锈，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韩素芬没有犹豫，抬手敲了三下。节奏平稳，不疾不徐。
几分钟后，门内传来拖鞋拖沓的声音，接着是钥匙转动锁孔的咔哒声。孟建国那张略显浮肿的脸出现在门缝后，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袖口随意地卷起，露出右手食指上那枚有些褪色的金戒指。
“这么早？”孟建国打了个哈欠，眼神里没有刚醒来的惺忪，反而透着股精明的审视，“韩师傅，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形势吗？清查流动人口，人人自危，你这时候来找我，不怕被当成可疑分子抓起来？”
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油滑，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展示权力。
韩素芬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目光落在孟建国那只不断摩挲茶杯盖的手上。那动作机械而重复，指腹在粗糙的茶盖边缘来回刮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不怕。”韩素芬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投入静水的石头，激起了涟漪，“我只怕来不及。”
孟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侧身让开一条缝隙：“进来吧。别踩脏了地砖。”
办公室里的光线昏暗，只有窗台上那一盆半死不活的吊兰透着一丝绿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烟草味和廉价茶叶混合的气息。
孟建国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熟悉的搪瓷茶缸，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了，颜色深沉得像凝固的血。
“说吧，什么事？”孟建国放下茶缸，手指再次习惯性地搭上了茶盖边缘，开始摩挲。
韩素芬走到桌前，将手中的帆布包轻轻放在桌面上。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双手交叠，垂在身侧。
“我要一张去省城的临时介绍信。”她说。
孟建国挑了挑眉，手指停顿了半秒，随即又恢复了摩挲的动作。“韩师傅，你也知道，这年头介绍信比命还贵。尤其是这种跨市的，没有正当理由，谁敢给你盖这个章？”
“我有理由。”韩素芬伸手，解开了帆布包的系带。
油纸剥落，露出了里面那卷银灰色的丝绸。
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布料依然泛着冷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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