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但巷子里的水声已经变得沉闷。
阮青禾推开店门时,指尖触到的不是冰冷的铁锈味,而是一股刺鼻的烟草气息和潮湿的霉味混合在一起的怪味。门锁没有坏,是被撬开的。那个跟了她十年的铜锁扣,此刻歪斜地挂在门框上,像是一只断了翅的蝉。
她没开灯。黑暗里,只有窗外路灯昏黄的光透过玻璃纸帘,投下斑驳的影子。
“你回来了。”
声音从柜台后面传来,平静得可怕。
阮青禾的脚步顿在门槛外。秦致远坐在她那张掉了漆的木椅上,灰色西装的下摆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手里捏着那件藏青色的大衣,布料在他指间被揉搓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某种动物濒死前的哀鸣。
“秦先生。”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尘埃,“这里不欢迎客人。”
“我是来取我的东西。”秦致远站起身,动作缓慢而优雅,仿佛刚才那场暴雨中的追逐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他将大衣搭在臂弯,目光扫过店内凌乱的针线筐和散落的纽扣,“或者,你可以告诉我,原件在哪里。”
阮青禾走进店里,反手关上门。随着“咔哒”一声轻响,世界似乎被隔绝在门外。她走到缝纫机前,拿起一块碎布,开始整理桌面。她的手很稳,针脚细密,像是在做一件与生死无关的小事。
“你翻遍了整个铺子?”她反问,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疏离。
“我只翻了大衣。”秦致远的目光落在她忙碌的手上,“里面有一张复印件。上面写着‘谅解金’,金额是五十万。收款人是陈伯,日期是三年前。”
阮青禾手中的针停顿了半秒。
三年。那是孙媳去世后的第三年。也是陈伯最后一次去邮局寄信的年份。
“那是老人的私事。”阮青禾将线头咬断,动作利落,“与你无关。”
“与我有关。”秦致远走近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因为我是受益人。祖父留下的每一分钱,都有它的流向。这笔钱,是他给孙媳的补偿,还是给你的封口费?亦或是……给你用来逃离这里的车票?”
阮青禾抬起头,眼神清亮而坚定。她没有看秦致远的眼睛,而是看着他手中那件大衣的内衬。那里有一个暗袋,是她亲手缝制的,用了最隐蔽的锁边工艺。
“秦先生,”她轻声说,“你知道为什么我敢在这里开门吗?”
秦致远眯起眼:“因为你觉得警察不会进来?”
“因为你知道,如果你现在动手,我就死定了。”阮青禾放下手中的活计,缓缓站起身,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