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入,正厅偏室里的地龙烧得极旺,却驱不散那股子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冷。
邓婉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件新送来的冬衣内衬。
那是戴夫人特意让人赶制的,用的是上好的云锦,摸上去滑腻如脂,可邓婉知道,这层光鲜底下,藏着什么。
就在半个时辰前,赵嬷嬷奉命送来这件衣服时,眼神像是在刮她的皮肉。
“小姐,这是夫人赏的。”赵嬷嬷的声音尖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说是怕您夜里受寒,特意挑了最暖和的料子。”
邓婉当时没说话,只是伸手去接。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她太清楚这双手意味着什么了。
当赵嬷嬷的手指触碰到那件衣服的瞬间,邓婉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带着霉味的沉香气息猛地窜入鼻腔。
那是生母生前最爱的味道。
也是当年那件绣着双鹤暗纹的狐裘,最后留下的唯一痕迹。
第一章它被递到手心;第二章它被折叠进袖中;第三章它被压在身下;第四章它在烛火旁微微颤动;第五章它沾上了酒渍;第六章它被扔进炭盆。
而现在,它换了一种形式,回到了邓婉的手里。
不,不是回来。
是戴夫人把它撕碎了,重新拼凑成一件新的囚笼。
“怎么?不喜欢?”赵嬷嬷见邓婉半晌不语,眉头一挑,手里的念珠转得飞快,“这可是夫人亲自过目才送来的,若是嫌弃,我可要回去复命了。”
邓婉抬起头,脸上挂着恭顺的笑意:“母亲费心了,女儿很喜欢。”
她接过衣服,指尖在那冰冷的丝绸纹理间游走。
在那层层叠叠的褶皱深处,她摸到了一点硬物。
不是布料,也不是棉絮。
是一枚银针。
那枚从灰烬中救出的、蜷缩成珠状的银针。
邓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赵嬷嬷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邓婉的手,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东西?”赵嬷嬷厉声问道,手已经伸向了邓婉的衣袖。
邓婉迅速将手缩回袖中,笑容未减,声音却轻得像羽毛落地:“没什么,大概是线头打结了。”
赵嬷嬷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她。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香炉里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的视线,却让那种压抑感更加浓重。
赵嬷嬷最终没有再动手。
她冷哼一声,转身离去,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小姐最好小心些,这府里的东西,可不是谁都能碰的。”
门关上后,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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