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嬷嬷双手捧着一只紫檀木匣,步履无声地走到邓婉身侧。
匣盖微开,露出一角雪白的绒毛。
那是那件绣着双鹤暗纹的狐裘。
“小姐,夫人说这衣裳厚实,怕您冻着,特意让老奴送过来。”
赵嬷嬷的声音尖细,像是指甲刮过瓷碗边缘。
她垂着眼皮,目光却像钩子一样,死死缠在邓婉的袖口上。
那里鼓囊囊的,藏着一件同样厚重的冬衣。
邓婉感觉到袖中的狐裘微微颤动。
它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私印的位置正对着她的左肋。
隔着两层布料,那股寒意似乎渗进了骨缝里。
“多谢母亲挂念。”
邓婉声音轻柔,听不出半分波澜。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到赵嬷嬷递来的木匣边缘。
丝绸的触感冰凉滑腻。
就在这一瞬,她故意让指尖“不小心”滑了一下。
木匣倾斜,狐裘的一角滑落出来。
并没有完全掉在地上,而是堪堪卡在匣沿与邓婉的手背之间。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赵嬷嬷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她没有立刻去扶,而是盯着邓婉的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用力克制后的生理性痉挛。
“哎呀,老奴失礼了。”
赵嬷嬷轻笑一声,迅速将狐裘重新塞回匣中。
她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邓婉的袖口。
粗糙的指腹蹭过光滑的绸面。
邓婉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恭顺。
“无妨,嬷嬷小心些,别伤了手。”
她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赵嬷嬷眯起眼,似乎在审视这句话里的深浅。
半晌,她才点了点头,捧着木匣退到一旁。
“既如此,那老奴便在此守着,待夫人吩咐再取用。”
戴夫人在主位上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紫檀念珠。
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又一下,敲在人心上。
“婉儿,你父亲今日高兴,特意指名要看看你新添的那件冬衣。”
戴夫人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周围的宾客们纷纷转过头来。
目光如织,落在邓婉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邓婉知道,这是戴夫人设下的局。
若她拿出袖中的狐裘,便是承认自己私藏衣物,且可能暴露夹层中的秘密。
若她拒绝,便是抗命不尊,失了孝道。
进退维谷。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裙摆上的云纹刺绣。
丝线紧密,针脚细密,正如戴府这深宅大院里的规矩,严丝合缝,无处可逃。
“女儿遵命。”
邓婉站起身,从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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