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刻,日头偏西。
戴府后院的穿堂风里,带着一股子湿冷的霉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邓婉坐在紫檀木案前,面前摊着那件赵嬷嬷送来的冬衣——绣着双鹤暗纹的狐裘。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皮毛上,金线织就的双鹤振翅欲飞,看似华贵无双,实则每一根针脚都像是某种无声的诅咒。
翠儿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茶水正冒着热气。
“小姐,这衣服……”翠儿压低声音,眼神飘忽不定,“若是明日宴会上穿着,夫人那边……”
“穿上。”邓婉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的天气,“不穿,就是抗命。穿了,才有机会。”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过狐裘领口处的绒毛。
触感细腻温润,却透着一股子阴寒。
那是生母生前最爱的皮料,也是当年那场大火里,唯一没能烧尽的东西。
邓婉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痛楚。
她不能露怯。
此刻的她,必须是一个被家族恩宠蒙蔽双眼、对过往一无所知的天真庶女。
“翠儿,去把箱子拿出来。”邓婉吩咐道,“我要把这衣服收好。”
翠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快步走到墙角那只雕花樟木箱前。
箱子沉重,需要两个人才能抬起。
但这里只有她们主仆二人。
翠儿咬了咬牙,用力搬动箱子,将其移至案几旁。
邓婉拿起剪刀,准备剪开狐裘内衬的一角,以便取出那枚私印。
就在银针即将刺入布料的瞬间——
“啪!”
一声脆响。
翠儿手一抖,那盏滚烫的茶水倾泻而出,正好泼在那件折叠整齐的狐裘之上。
深褐色的茶渍迅速在雪白的狐毛上晕开,像是一朵盛开的毒花。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翠儿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姐!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浑身颤抖不止。
邓婉看着那片蔓延的水渍,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水渍浸透了皮毛,变得沉重不堪。
原本轻盈柔软的衣物,此刻吸饱了水分,沉甸甸地压在案几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茶香与霉味混合的气息。
更糟糕的是,茶水渗入了内衬。
如果私印真的藏在夹层里,这层水汽会不会让丝线膨胀?
会不会让原本严丝合缝的针脚松动?
甚至……暴露出底下隐藏的夹层?
邓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惊惧。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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