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日头被厚重的乌云吞没，储秀宫偏殿内的光线昏暗得如同黄昏提前降临。
闷热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霉味，混杂着劣质香料的气息，让人胸口发闷。
闵昭端坐在炕沿上，脊背挺得笔直，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的锦缎。
那上面绣着的缠枝莲纹，针脚细密，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僵硬。
窗外雷声隐隐，像是有人在云层深处擂鼓，一声紧似一声。
小翠跪在一旁，低着头，手里的帕子攥得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
“主子，”小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任嬷嬷说……日落前必须换上新香囊。若是迟了，便是抗旨。”
闵昭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桌案那只空荡荡的玉镯位置上，那里还残留着一圈淡淡的汗渍印痕。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如今成了抵债的筹码，也成了她手中唯一的筹码。
“急什么。”闵昭轻声说道，语气平缓得像是一潭死水，“任嬷嬷既然拿了玉镯，便代表这笔账两清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话音刚落，殿门被猛地推开。
一股阴冷的风裹挟着雨腥气灌入室内，吹得烛火剧烈摇曳。
任嬷嬷站在门口，深紫色的缎面褙子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压抑。
她手里依旧攥着那串沉甸甸的铜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她的眼神浑浊，却在看向闵昭时，闪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光。
“闵答应，”任嬷嬷的声音尖刻，带着惯有的官腔，“老奴奉太后口谕，来查验您颈间的避疫香囊。”
闵昭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恭顺。
她缓缓起身，福身行礼：“奴婢见过任姑姑。姑姑辛苦了。”
任嬷嬷没有让她起身，而是径直走到桌前，从袖中掏出一只崭新的香囊。
那香囊是用上好的苏绣丝线制成，颜色喜庆，绣着寓意吉祥的蝙蝠图案。
但闵昭注意到，任嬷嬷的手指在触碰到香囊边缘时，微微停顿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短到若不是闵昭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
“这是新赐的。”任嬷嬷将香囊放在桌上，推至闵昭面前，“戴上吧。记住，日落之前，我要看到它出现在你身上。”
闵昭拿起香囊，指尖传来丝绸特有的冰凉触感。
她抬起头，低声问道：“姑姑，这香囊……可有什么讲究？”
任嬷嬷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讲究？后宫里的东西，只要戴着，就是讲究。你若嫌麻烦，大可不必戴。只是别忘了，先贵妃忌日将至，宫中严禁佩戴已故高位妃嫔名讳之物。违者，以谋逆论处。”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入闵昭的心脏。
她知道，这是在警告。
也是在试探。
那些分发出去的避疫香囊，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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