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日头毒辣，御花园的荷塘边却冷得刺骨。
水面无风自皱，像是一层厚厚的油膜，裹住了底下深不见底的淤泥。
闵昭站在回廊尽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那枚玉镯。
冰凉的触感顺着血脉蔓延至心口，压住了一丝即将溢出的慌乱。
任嬷嬷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那串沉甸甸的铜钥匙挂在腰间，随着呼吸发出细微却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闵昭紧绷的神经上。
“太后娘娘的口谕，您听明白了？”任嬷嬷的声音尖细，带着惯有的官腔，却掩不住底下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手里攥着一方帕子，指节泛白。
那是她在暴雨中回去检查过香囊后的反应。
那张染血的残页，那个代表死亡的记号，已经彻底击碎了她的理智。
闵昭转过身，福身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姑姑放心，奴婢明白。”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温顺，低声说道：“只是……这‘婉’字香囊，终究是太后的赏赐。若真如姑姑所言，其中藏有悖逆之物，奴婢不敢私自销毁，更不敢随意丢弃。”
任嬷嬷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死死盯着闵昭，浑浊的眼珠里翻涌着恐惧与杀意。
“你想怎样？”
“奴婢只想求一个清白。”闵昭微微一笑，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若是姑姑认定这是谋逆之证，不妨现在就交给掌事太监。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正在修剪荷叶的苏答应身上。
苏答应缩着脖子，一副怯懦的模样，手里却紧紧攥着一把剪刀。
“只是此事若闹到太后面前，牵扯出先贵妃的旧物，恐怕对现任宠妃的名声也不利。”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了任嬷嬷最害怕的地方。
任贵妃如今圣宠正浓，任何与她有关的丑闻，都是致命的打击。
任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你是想逼我动手？”
“奴婢不敢。”闵昭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寒光，“奴婢只是觉得，有些东西，留在这里只会惹祸上身。不如……让它消失得悄无声息。”
她抬起手腕，将那枚玉镯轻轻推至袖口。
“这只玉镯，是奴婢亡母留下的遗物。若姑姑需要赔偿那只‘损坏’的香囊，奴婢愿以此抵罪。至于香囊……”
她指了指荷塘。
“或许，它本就该归于尘土。”
任嬷嬷盯着那枚玉镯看了许久。
那是闵昭最珍视的东西，也是她唯一的退路。
牺牲它，背负“粗手粗脚”的名声，换取暂时的安宁。
但这还不够。
任嬷嬷需要的，是一个彻底的替罪羊，一个能让她从这场阴谋中脱身的借口。
她的目光再次飘向苏答应。
那个看似废棋的女人，此刻正低着头，似乎在整理被风吹乱的发髻。
但任嬷嬷记得，在储秀宫后门的阴影里，苏答应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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