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雷声滚过储秀宫上空，闷得像压在胸口的一块巨石。
偏殿内闷热难当，空气里浮动着陈旧的檀香和潮湿的霉味。闵昭跪坐在炕沿，指尖死死扣住膝头的锦缎，指节泛白。
任嬷嬷站在门口，深紫色的缎面褙子衬得她脸色更加阴沉。她手里那串铜钥匙发出刺耳的哗啦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姑姑。”闵昭垂着眼，声音轻得像羽毛，“这香囊……似乎有些不对劲。”
任嬷嬷没说话，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目光落在闵昭脚边那只散架的香囊上。
那是‘婉’字香囊。
第一章它刚递到手心时，针脚细密，绣工精美。第二章被闵昭捏碎一角线头，第三章她将其浸入茶盏，第四章她将其缝回原位但换了线色，第五章她将‘婉’字拆解重组，第六章它在暴雨中彻底散架，露出底下的真相。
如今，它只剩下一副空壳，棉絮外露，像是一具被剥去皮肤的尸体。
“哪里不对劲？”任嬷嬷的声音尖刻，带着官腔里的冷硬。
她迈开步子，铜钥匙串的撞击声越来越近。
“线色不对。”闵昭低声说道，语气恭敬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奴婢记得，太后赏赐时，这‘婉’字的走线是正红色的。可如今……”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挑起一缕灰暗的丝线。
“这是旧线。甚至可能是……先贵妃生前用过的残线。”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瞬间割断了殿内的死寂。
任嬷嬷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仿佛要透过闵昭单薄的脊背，看穿她肚子里那点见不得光的算计。
“你是说，有人偷换了太后的赏赐？”任嬷嬷冷笑一声，手中的钥匙攥得更紧，“还是说，你闵答应，故意损坏御赐之物，以此试探太后的底线？”
“姑姑误会了。”闵昭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又迅速被温婉掩盖，“奴婢只是觉得，这香囊闻起来有些异味，怕是不吉，想换一个新的。谁知手滑，便成了这般模样。”
“手滑？”任嬷嬷逼近一步，身上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储秀宫的规矩，损坏御赐之物，需赔三倍。若是谋逆之罪……”
她没有说完，但那个“死”字已经悬在了闵昭的头顶。
闵昭知道，这是陷阱。
任嬷嬷根本不在乎香囊本身，她在乎的是香囊里藏着的秘密。
那本手札最后一页被撕去，只留下一半染血的指纹和半个残缺的“任”字。
那是证据。
也是催命符。
如果任嬷嬷搜身，手札必被发现。
如果她不交出赔偿，便是抗旨。
进退维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翠端着托盘冲进来，脸色苍白如纸。
“主子！苏答应那边……”
“闭嘴。”闵昭厉声打断，眼神如冰。
小翠吓得一哆嗦，低头退到一旁。
任嬷嬷眯起眼睛，目光在小翠身上扫过，又落回闵昭脸上。
“苏答应？”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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