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梆声敲过第三响，储秀宫偏殿的烛火早已熄灭。
闵昭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粗衣，将长发紧紧束在脑后，只露出一张苍白却冷硬的脸。她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枚残破的“婉”字香囊，丝绒表面已被雨水浸透，又经她反复拆解重组，此刻摸上去只剩下一团纠缠不清的乱线。
那是她今日在暴雨中拼死保住的最后证据。
小翠提着一盏极暗的风灯，跟在身后半步的位置。两人的脚步轻得像猫，踩在青石板上，连一丝声响都不肯泄露。
地下库房的入口藏在储秀宫后墙的一处枯井之下。
小翠颤抖着手，将那把锈迹斑斑的铜锁插入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夜里如同惊雷。
闵昭心头一紧，侧耳倾听四周动静。只有远处更夫含糊的嘟囔声，和偶尔掠过的风声。
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一股陈腐霉烂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药味。
“主子，小心脚下。”小翠压低声音，风灯的光晕勉强照亮前方堆积如山的旧木箱。
闵昭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这里存放的是历代失宠或早逝妃嫔的遗物，杂乱无章，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墓。
她记得任嬷嬷说过，这里的东西，连灰尘都是死的。
但闵昭知道，死人不会说话，活人却会撒谎。
她凭着记忆中的方位，走向库房最深处的那排架子。那里放着的，是已故先贵妃生前的贴身物品清单副本——这是她之前整理针线账目时，偷偷记下的线索。
第一层，空荡。
第二层，积满灰尘。
直到第三层，在一个角落的阴影里，闵昭看到了一本深蓝色的册子。
封面上没有字，边缘已经磨损发白。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册子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那不是普通的纸张触感，而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厚浆纸，防潮防虫，专门用来记录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册子的刹那——
“啪。”
头顶的横梁上，传来一声极轻微的断裂声。
闵昭浑身僵硬，猛地回头。
黑暗中，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不是老鼠，也不是蝙蝠。
是人。
苏答应站在高处的架子上，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竹竿，刚才正是她用竹竿敲击横梁，发出了示警的声音？不，更像是某种挑衅。
“贵人好兴致。”
苏答应的声音从黑暗中飘出来，带着几分怯懦，却又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来这种脏地方寻开心？”
闵昭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原本以为苏答应只是想在任嬷嬷面前讨好，没想到她竟然一直躲在暗处监视自己。
“苏妹妹。”闵昭尽量让声音平稳，尽管手心全是冷汗，“夜深露重，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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