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降临而有丝毫收敛，反而如天河倒灌，轰鸣声震得窗棂瑟瑟发抖。
储秀宫偏殿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几乎要熄灭。
闵昭跪在冰凉的金砖上，双手捧着那枚重新缝制过的香囊。
她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长时间紧绷神经后的虚脱。
那枚原本暗藏杀机的“婉”字香囊，此刻已彻底改头换面。
银针留下的细密针脚将原本的诅咒拆解、重组，化作了一朵略显粗糙却寓意吉祥的牡丹。
暗红色的丝线在烛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掩盖了底下所有的秘密。
但闵昭知道，这层伪装脆弱得像蝉翼。
只要有人稍微用力捏一下，或者仔细辨认针脚的走向，就能看出其中的破绽。
更重要的是，她袖中藏着的那块剪下的锦缎碎片里，包着的东西……
她不敢想。
那是先贵妃临终前留下的最后一丝证据，也是任嬷嬷最想销毁的死证。
如果刚才拆得太急，万一漏了怎么办？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
殿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夹杂着雨水腥气的冷风卷了进来。
任嬷嬷站在门口，深紫色的缎面褙子已被雨水打湿了半边。
她手里那串沉甸甸的铜钥匙发出刺耳的碰撞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本宫说过，日落前处理妥当。”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浑浊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线中扫过闵昭苍白的脸，最后落在那枚香囊上。
闵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血腥味，恭顺地低下头。
“回姑姑，奴婢愚钝，方才不慎将香囊沾染了茶渍，怕是不洁之物冲撞了太后娘娘的旨意。”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自责。
“便私自拆开清洗，又重新修补了一番。只是手艺不精，恐有瑕疵，特来请姑姑示下。”
这话半真半假。
确实是因为“不慎”，也确实是为了掩盖真相而“重新修补”。
但“茶渍”这个借口，足以解释为何香囊会有拆换的痕迹。
任嬷嬷没有立刻说话。
她缓步走近，脚下的绣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那股混合着陈旧药味和潮湿霉味的香气，随着她的靠近扑面而来。
闵昭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那是背叛者特有的味道。
任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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