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并未停歇，反而像是被这闷热的蒸笼困住，在云层深处沉闷地翻滚。
储秀宫偏殿内，烛火摇曳，将任嬷嬷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一条蛰伏的蛇，盘踞在案几旁。
闵昭跪坐在蒲团上，指尖捏着一枚银针，针尖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微光。
她低垂着眼眸，呼吸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机。
案几上，那枚湿漉漉的香囊已被擦干，摊开在她面前。
原本那个模糊不清的“婉”字，此刻正随着丝绸纤维的吸水膨胀，一点点显露出它狰狞的真容。
而在“婉”字的下方，晕开的墨迹深处，果然还藏着一行更小的字迹。
那是用极细的狼毫蘸着淡墨写就的——“毒”。
两个字，像两只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闵昭。
这是先贵妃留下的遗言，还是有人精心布置的陷阱？
若是呈上去，便是谋逆大罪；若是毁掉，便是欺君罔上。
无论哪条路，都是死局。
“姑姑。”
闵昭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不失恭敬，“奴婢方才失手，弄坏了太后赏赐的避疫香囊。心中惶恐，不敢隐瞒，特请姑姑过目。”
她双手捧起香囊，指尖微微用力，将那处藏着秘密的地方折向内侧，只露出外面破损的锦缎和散乱的线头。
任嬷嬷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从袖中摸出一串沉甸甸的铜钥匙，在掌心轻轻敲击。
“叮当、叮当。”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闵昭的心坎上。
“闵答应，”任嬷嬷的声音尖刻，带着惯有的官腔，“太后口谕，此香囊乃是大内御制，寓意吉祥。你倒好，刚到手还没焐热，就弄得这般模样。”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闵昭的脸颊。
“你是想告诉本宫，连太后的恩典都接不住，还是说……你心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鬼祟？”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闵昭心头一紧，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气，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声音低柔却坚定：“奴婢愚钝，只是想着这香囊近日受潮，恐失了药效，便私自拿去茶水熏蒸，想让它干爽些。谁知力道没掌握好，反而毁了形制。”
“借口。”
任嬷嬷冷笑一声，终于伸出手，一把夺过香囊。
她的指甲划过丝绸表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在检查什么隐藏的机关。
闵昭屏住呼吸，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